第3章 雪岭逃亡,罪责加身(1 / 2)

跃下城墙的那一刻,寒风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白冽的皮肉里。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任由身体坠入厚厚的积雪,缓冲掉下坠的冲击力。冰冷的雪沫顺着衣领丶袖口疯狂往里钻,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寒意,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身后的要塞灯火通明,喧嚣震天。

魔物的嘶吼丶士兵的呐喊丶盔甲的碰撞丶还有那句句刺耳的「异端」,像一根根细刺,扎进白冽的耳朵里。

他暴露了。

在那座禁魔律法高悬如刀的要塞里,当众动用了禁忌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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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了魔物,救了人,却也把自己推上了必死之路。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

他不是一个人在遭殃。

巴罗队长会被追责。

那些目睹了异象的士兵会被盘问。

而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那两个与他扯上关系的人。

苏清鸢。

塔克。

白冽不敢回头,却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逃,会给他们带去怎样的灾难。

苏清鸢刚刚才站出来,替他遮掩,替他说话,替他争取逃跑的机会。

塔克方才被他从狼口下救下,此刻必定吓得魂不守舍。

他只是一个藏了十六年秘密的杂役。

他谁也保护不了,却偏偏要把无辜的人拖进深渊。

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自责,从心底翻涌上来。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没有失控。

如果他再忍一忍。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

他们就不会被牵连。

白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埋头在风雪中狂奔。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良心上。

可他刚冲出数十步,身后就传来了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追兵,是两道他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白冽猛地停住脚步,浑身僵硬。

塔克踉跄着从黑暗里冲出来,脚下一滑,重重摔在雪地里,爬起来时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眼神里满是害怕与茫然。

他不是主动要来的。

他是被牵连。

是迫不得已。

「白丶白冽……」塔克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他们丶他们在问我,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事,问我是不是同党……我丶我没有地方去了,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不是义气冲头要追随。

他是走投无路。

白冽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是他害的。

是他把这个老实丶迟钝丶只想安稳活下去的少年,逼上了绝路。

「你不该来。」白冽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回去。留在要塞,他们不会真的对你怎麽样,你只是个杂役,什麽都不知道。」

「我回不去了!」塔克急得眼眶发红,「他们已经把我算成你的人了!我回去就是死!我丶我只能跟着你……」

白冽闭上眼,喉结狠狠滚动。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知道,塔克说的是实话。

而就在这时,第三道身影,安静地出现在风雪尽头。

苏清鸢。

她依旧是那一身朴素的役卒服,身姿清挺,眉眼平静,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仅有的乾粮与水。

她不是冲动而来,不是一时心软。

她是算尽了后果。

她走到两人面前,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清晰:

「巴罗队长压下了冰雕的事,但撑不过一个时辰。禁魔卫一旦到来,所有与你有关联的人,都会被定为异端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