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恭喜你，科斯塔先生，你脱离生命危险了。」

医生的语气平淡，「昨晚有人发现你在第二街道受伤，呼叫了急救，我们用直升机把你接过来的。」

托尼的脑子嗡嗡作响，碎片化的记忆涌了上来——挡风玻璃上的鸡蛋丶雨刮器刮不净的黏液丶他掏出格洛克 22上膛丶转身时后脑勺那记重锤……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和剧痛。

「这里是……哪家医院？」托尼挣扎着想问清楚。

「史丹福大学医学中心。」医生随口答道。

「什麽？！」托尼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瞪大了眼睛，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四肢动不了。

全身麻痹，麻药还没结束。

「不可能！我要转院！立刻转院！我要去加州大学附属医疗中心！」

他的医疗保险只覆盖加州大学附属医疗中心体系，斯坦福是顶级私立医院，费用贵得离谱，他根本承担不起！

医生皱了皱眉：「科斯塔先生，你现在的伤势很严重，四肢多处骨折，甚至还给你上了全身麻醉……暂时不适合转院，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我不管！我必须转院！」托尼急得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快给我看帐单！我的帐单呢？」

他必须立刻知道已经花了多少，能不能凑够转院的钱。

医生推了推眼镜：「帐单还没统计完，现在只能看到部分项目，而且提前列印详细帐单需要额外收费。」

「加！多少钱都加！」托尼几乎是吼出来的，

「马上给我看！」

医生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托尼躺在病床上，脑子里反覆盘斯坦福医院要多少钱，算着自己的存款丶能变卖的资产，可一想到斯坦福的收费标准，就浑身发冷。

一个小时后，医生拿着一张列印好的帐单走了进来，放在托尼床头的小桌上。

托尼颤抖着伸出没被完全固定的手，抓过帐单，视线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直升机救援费12万美金丶急诊创伤接收5万美金丶影像学检查8万美金，手术费每小时1.5万美金共18万美金丶医生个人帐单15万美金，重症监护室耗材丶床位丶高端植入物&耗材丶药物+麻醉+输液……一串数字叠加下来，

最终的金额赫然是——一百一十二万美金！

而且下面标注着：仅统计已产生项目，后续治疗丶康复丶药物费用另计。

一百一十万……

托尼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手里的帐单飘落在地。

完了！

完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引以为傲的财富丶地位，在这张帐单面前不堪一击。

他张了张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他哭了！

格兰特在他面前无比可怜，他丝毫不动摇。

而现在，他自己哭了。

他可以预见到，自己辛苦30年积攒下来的身家，可能要一朝全没了。

他被——斩杀了！

医生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掏出笔，在病历夹上记下：

「患者出现哭泣反应，额外收取心理安抚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