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近乎传奇的实力,远比任何说教都更有说服力,也瞬间打破了学生们对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固有印象。
虽说他才刚刚入职,连一堂正式的黑魔法防御术课都还没来得及上,但此刻的张维克,无疑已是近年来,在学生们心中声望最高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也正因为这份发自内心的信服,此刻礼堂里的每一个学生,都屏息凝神,心甘情愿地听着张维克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
「我能理解你们对不可饶恕咒的恐惧。夺魂咒,的确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它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能造成直接的伤亡,而在于它能悄无声息地剥夺一个人的意志,完全控制他的一言一行……更可怕的是,这份控制隐蔽到一般巫师根本无法分辨。」
张维克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量,穿透了礼堂里残留的躁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学生耳中。
他语气稍沉,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紧绷的脸,一字一句道:「中了夺魂咒的人,会沦为他人的傀儡,哪怕你命令他去杀死自己的至亲,他也会毫无迟疑丶毫不手软……但我必须提醒你们,这绝不是中咒者本身的过错,更不能代表他的品格。你们要牢牢记住,中咒者,本身也是黑魔法的受害者!」
张维克顿了顿,缓缓环视礼堂一周,目光掠过每一个学生,像是要将这番话刻进他们心里。
「今晚,沙菲克先生的遭遇令人痛心,但请大家试着换位思考……如果那个施法者的目标是随机的呢?如果今晚被夺魂咒控制的,不是沙菲克先生,而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呢?」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一丝恳切,「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若是你们沦为了黑魔法的傀儡,做了自己无法抗拒的事,你们会希望身边的人,从此用异样丶排斥的目光看待你们吗?」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学生们的眼神渐渐变得闪烁,方才因恐惧而滋生的丶对沙菲克的孤立心理,此刻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涟漪。
是啊,如果中咒的是自己呢?他们会愿意因为一个身不由己的错误,就被所有人疏远丶质疑吗?
有几个学生悄悄低下了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想起自己刚才私下里的议论和疏离的念头,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
张维克见状,继续开口,「夺魂咒的解法只有两种,第一种,是依靠实力远超施法者的巫师帮忙解咒,或是在特定的魔法契机下自行解除。而第二种,也是最难得的一种,那就是中咒者凭藉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挣脱黑魔法的控制!」
他抬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敬佩:「而今晚,沙菲克先生的坚强意志,让我深感震撼。你们刚才都亲眼所见,他被控制后发出的那道索命咒,在即将命中目标的最后关头,硬生生往上偏离了!那不是巧合,是他的意志力在绝境中爆发,硬生生夺回了身体的自主权!」
「沙菲克先生的意志力,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敬佩!而他清醒后,拼尽全力扭转魔咒方向丶保护身边同学的行为,更足以证明,他的品格没有问题。」
最后,张维克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学生们,目光锐利,「所以,我恳请大家,以后不要用异样的目光看待沙菲克先生。也不要用偏见去对待一位曾努力对抗黑魔法丶拼尽全力保护同学的好人,这,才是对他最大的亵渎!」
张维克的话音落下,礼堂里静了一瞬,随即,邓布利多率先露出了满脸欣慰的笑容。
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面前的年轻教授,缓缓抬起手,带头鼓起了掌。
那掌声沉稳而有力量,像一束暖光,打破了礼堂里最后的凝重。
紧接着,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礼堂,学生们纷纷起身,双手用力相击。
掌声越来越响,回荡在穹顶之下,久久没有散去。
一向脸色阴沉丶周身萦绕着冷意的斯内普,也难得地没有再摆着那张冰冷的脸。
他沉默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相碰,虽只是敷衍似的拍了几下,却也足以令人意外。
而他那原本紧紧蹙起的眉头,此刻也悄然舒缓了些许,只是那份不易察觉的松动,很快便被他掩饰了过去。
此时,在气氛的烘托下,就连始作俑者奇洛自己,都觉得是沙菲克挣脱了自己的夺魂咒……
另一边,原本还面色苍白丶浑身瘫软在地上的沙菲克,此刻正怔怔地望着张维克的背影,眼眶早已泛红。
他比谁都清楚,若是没有张维克方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话,他的未来将会是一片黑暗。
差点杀死救世主哈利·波特!
这件事情像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发生了这样的事,被同学们孤立丶排挤,或许都只是小事。
更可怕的是,哪怕他顺利从霍格沃茨毕业,也终将被整个巫师世界唾弃丶排挤。
没人会记得他是中了夺魂咒,是身不由己,所有人只会牢牢记得,是他沙菲克,差点亲手杀死了那个万众瞩目的救世主。
哈利站在人群中,望着张维克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崇敬。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即迈开脚步,穿过人群,走到了沙菲克的面前。
他弯下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沙菲克,由衷地说道:「谢谢你,沙菲克。如果不是你凭藉意志力挣脱了夺魂咒,我刚才已经死了。」
沙菲克猛地愣住了,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泪水,诉说着他此刻的感激与释然。
张维克转头与身旁的邓布利多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