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克劳利都把话说开了，他也就只好尽量安抚好张维克的情绪，他并不希望自己认识的第一个巫师朋友，和他们闹崩。

张维克沉吟了片刻。

自己被看穿，或许是因为上次的交谈过程中，露出了破绽，因为那时的他急于知晓很多事情，所以问得有些多了。

正所谓言多必失……张维克又吸取了一个教训。

既然这样……

「好吧，你们猜对了，我也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只不过……我或许比你们来得早那麽十多年，也没有那麽特殊的身份。」

张维克打算承认这一点，是经过细致考虑的。

既然他们早就说过，可能还会有其他异界来客，那自己大方承认也没什麽。

况且，既然早已经被看穿了，再隐瞒其实也没有意义了，还可能会让双方的关系降到冰点。

张维克并不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毕竟，他以后没准还需要这二位的帮助呢……

而且，现在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很多问题，也可以直接提问了，这也让张维克轻松了很多。

「哈哈！我就知道！」克劳利笑道。

「那我们也算是有了更大的共同点。那麽，我们肯定能成为更好的朋友。」亚茨拉斐尔也显得有些激动。

虽然他们都来自不同的世界，但是在这个新世界碰到其他世界的同行者，也算是特别的缘分了。

况且，互通有无，对彼此都是有好处的。

「现在，你可以直接大胆地问问题，不用再伪装了。」亚茨拉斐尔接着说道。

「好……那我就问了……你们……你们被这个世界同化后，还能一直长生下去吗？」张维克问道。

面前这个天使和恶魔，都是不死生物，在他们各自的世界里，都是从创世开始活到现在的。所以，这个问题并不突兀。

「当然！我说了，我们的本质并没有被改变，只是原本的力量无法再使用了，而是被同化成了这个世界的……魔力。」克劳利说道。

「那麽……有没有可能，其他那些异界来客，也会被这个世界赋予长生的力量？」张维克问道。

「长生？」克劳利和亚茨拉斐尔都非常惊讶地看着张维克。

他们对视了一眼，随即开始上下打量起了面前的张维克。

半晌后，亚茨拉斐尔才说道：「理论上说，应该是不能的……但是，你好像很不一样。我之前就有所察觉。你的身上有一种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力量……」

「是永恒。」克劳利接话道，「他身上的力量，让他似乎永远保持在某一个时刻的状态。也就是说，他和我们一样，都能永生！」

「但是我依然会受伤。」张维克皱眉道。

「就像是水中的倒影，哪怕偶尔被水波改变，最终还是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亚茨拉斐尔说道。

「你是说，我在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缕投影？」

「不不不……我只是这麽比喻……你的存在，或许更加复杂。是这个世界的同化力量，一直在维持着你某一时刻的状态。」亚茨拉斐尔解释道。

「但是……我经过这些年的努力，不管是精神力还是魔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如果我注定会被恢复到某一时刻的状态，那我的魔力和精神力，又是怎麽增长的呢？」张维克问道。

「或许你那些努力，并非是让你进步，而是让你发现……或许这本来就是你自身的力量，你的锻炼，只是让你原本的力量逐渐显现，逐渐被你掌握。你本身，其实本来就没有多少变化。」亚次拉斐尔说道，「又或者说，这种同化的力量，只是保持你的身体不灭，至于你能力的进步，并不受这个同化力量所影响。不然，你的学识和能力，也不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长。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是的，你的状态很奇特。」克劳利插嘴道，「理论上说，来到这个新世界的人，就连记忆都会被同化……我们都感觉到了那种同化的力量。甚至脑海里都多出了一套在这个世界的专属记忆……就仿佛我们从小就在这儿长大。甚至在周围一些人的记忆里，我们十多年前就在这儿了。但是你……似乎从来没有被修改过记忆。」

「没错，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们的存在是被这个世界从另一个世界复制过来，然后又被精心编制了一份身份背景，而你，却像是被直接插进来的，完全没有经过任何修饰！」亚茨拉斐尔补充道。

张维克有些明白他们的话了，他们来到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更「合理」，起码他们都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

自己果然是后来打上的一个补丁，一段代码吧……还是那种能自己学习成长的代码。

难道这个世界也只是一个正在运行的巨大而精密的程序？

张维克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太过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