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艾瑞克在心中落下一字。

辉铸剑平直送出，乾净丶决绝，无喜无怒。剑尖掠过破开的护缝。

卡德洛蓦地一滞，目中光焰收作一线。他像一截被斧头砍到骨髓的柱子，先是摇，再是断。艾瑞克一转腕，剑刃横空，一道冷光划过草浪，头颅离项，重物落地。巨剑先落，随后是盔与首共鸣的钝响。

卡迪尔猛地抬手，弓弦一声冷响。一缕黑羽直取艾瑞克左眼，那是回澜无护的空门，箭来如电，艾琳与莉娅都还来不及吸气。

「当！」

侧后另一方向，一支羽箭不知从哪片草丛飞来，正中黑羽之腰，二箭撞作一处，打着旋坠进草海。羽毛乱散，阳光下一晃。艾瑞克猛地侧目，草坡空空，没有人影。

他的目光一瞬恍惚：是他吗？那支箭法，与钢刃之约时如出一辙。

那年在钢刃之约，一箭救他性命，那箭与今日所用无异，手法熟丶角度准，甚至连箭羽的削法都一模一样。

「卡德洛！」几名黑甲低吼，箭羽蓦地齐齐上抬。卡迪尔却抬掌，一压，杀机被按回鞘底。他面上的淡笑像一层薄皮，已绷出微裂，却仍勉力维持：「有趣总有人替你挡箭，艾瑞克。」

「该你了。」艾瑞克冷冷回敬，剑锋倒映草浪。

他一提剑，直取卡迪尔。卡迪尔身后一线弓弦似要暴起，艾琳已抢先出手，法杖一抬，火球嘶然而出，炸在黑甲外围。火光一卷，数名弓手踉跄后退，法师们低咏成片，黑光与白焰在半空扭作一团。

「拦住他们！」卡迪尔吐出四字，语声不高，却像冷钩，把弓手与术者的神经拎得紧如绷线。

艾琳转杖连放，火光接连开花，她的动作乾净利落，控制谨严，然而对面的法师明显更老丶更狠，咒句短而重，黑焰带着压坠感，几次硬撼，她的臂骨发麻，胸口气血翻涌。莉娅在她侧后，左手扶伤者，右手袖箭如雨，一枚一枚精确地打在敌人的护甲缝里与握弓的虎口上，打得对面一片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