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浓烟滚滚,黑线压着草海而来。铁与皮革的喧响先压住了风,随后是踏地的震动,一列黑色的追兵破浪而至。最前面两骑如钉,黑甲蒙面,旗纛低垂。艾瑞克无声骂了一句,脸上却没动:「还是让他们追上了。」
「躲石后。」艾琳一指坡上孤立的巨石,手势乾脆。
他们正要贴石侧身,黑甲前骑已经勒缰停在二十步外。来者抬了抬下颌,声音隔着面甲仍清晰:「别躲了。敢做不敢当吗?」
卡迪尔。
他拨开面甲,皮笑肉不笑,双眼像两点冰下的火,阴冷又带着戏谑:「咱们又见面了。几年不见,我可一直在想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思念你。」
艾瑞克也把剑柄握在掌中,嘴角不动:「巧了。我也每时每刻在想你。」
少年奇怪地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他们感情……这么好?」
卡迪尔笑了一声,笑意却全不进眼底:「这次你可给我惹了大祸。你烧了不该烧的,拿了不该拿的。上次的帐,再加这次的一起消了吧。用你的命。」
「有本事就来拿。」艾瑞克把剑从鞘中缓缓推出一寸,剑背与鞘口咬合出清冷一响,「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没那般幸运。」
他说得稳,心中却也知道此战不轻。他感觉到汗意从手心升起,又被风迅速吹乾,留下一层更牢的薄茧。
「你是不是想知道,怎么找到你们的?」卡迪尔抬手,指了指他们的背囊,「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接着他往旁一斜,黑影里走出一人,巨剑抵地,钢面如夜,身形魁梧,一步步踏来,草茎在他靴底成片成片折断。
卡德洛。
「我本该把你的头拎在腰上,送给黑鸦。」他冷声道,嘴角一抽,「可惜他不在了。」
艾瑞克抬眼,目光直直撞上去,战意像火一样从骨髓里升起,烧掉了昔年的阴影:「我等你很久。」
「哼。」卡德洛重重冷笑,嫌恶地吐出:「几年了,还这死脑筋。菜鸟。」
他把巨剑横起,剑背撞落两片附在刃上的草籽,发出「当」的一声低响。那一声像锺,敲开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