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抬起指间微微摩挲,目光定在一块凹陷的墙石上:「不是火,是光器。遮得很好,但这风里,连一点反光都藏不住。」
「动静轻些。」莉娅低声道:「他们就在里面。」
三人蹲伏在一段垮塌的拱券后,呼吸压得极短,只用目光交谈。
「这里是炼制点没错,」艾瑞克低声,「但不止一处火。」
「我们不只看这一个屋子。」他顿了顿,「再探深一点,看清它的根。」
艾琳点头,从怀里摸出三只细颈的小瓶,瓶中清液无色,如空气里的一小段静。她一一递过去,声音压得像刀背:「隐形药水。记住,不许伤人。一旦你对别人造成伤害,它的效果就会断掉。」
艾瑞克接过,目光一凝:「明白。」
莉娅抿唇,点头:「我知道。」
三人各自仰头,清液顺喉而下,几乎尝不出味。下一息,衣角丶手背丶轮廓像被夜色慢慢抹平,直至连影子都稀薄起来。艾琳在他们袖口各别了一缕细线,轻若无物:「万一走散,拉线,别说话。」
他们转过断墙,踏入院内更深的暗处。
石阶下是一条低矮的甬道,壁面粗糙,曾镶嵌过壁画与铭文,如今只剩被剥落的石槽。甬道尽头豁然一开,一处半露天的空井嵌在地心,井口周围以黑色涂料画满了线条,那是一种混杂着黑魔印记的古老魔法线条,画法极古,又带着恶意的扭结:献祭之印。
铁笼子靠墙而列,寒气逼人。笼中关着几名法师与两位精灵,面色灰白,手腕和颈项处带着抑魔的铁环。有人抬头,眼神空洞又清醒,像困在自我里的醒者。有人蜷缩着,唇边乾裂,连呻吟都省了。
艾瑞克的脸在黑暗里更硬了,他垂眼看那印,低声道:「卡迪尔的路数。把人当成柴,先抽乾,再熬。」
艾琳的指尖轻轻掠过空气,像在重描那圈线:「这套印不是单纯饮血,它专门吃法力。线条里有旧寺院的残式,又被黑印缝补。粗,狠,笨,却有效。」
他们屏住声息看着。几个披着粗布的工人,推来两只笼,拔下插销,把人拽到线中央。被拽的人还在极弱地挣扎,喉间发出细细的喘。工人把他们的四肢按在印上,手法熟练,面无表情。下一瞬,印亮了:黑色线条下涌出暗红,中央浮起两道几近透明的光,一白一蓝。
尖叫声像被布包住,闷而短。躯体在印的中央像被无形的线扯开筋腱,肌肉先抽,再僵,最后慢慢坍下去。几息之间,人的眼睛空了,像湖面结了一层薄冰,里面什么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