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陆的历史(十)(2 / 2)

「它本来要记录别人,可现在,它记录了自己。」

「灵咒使徒死得最快。」

「因为他们是直接与塔接通的。」

「他们头骨炸裂,灵魂烧空。」

「他们不是被击杀,而是被自己连接的频率蒸乾了。」

「连咒都没来得及喊出。」

「第四日凌晨。」

「联军强行推进塔门,血塑兽裔三头神体出动阻截。」

「他们挡不住卡恩鲁斯。」

「他终于走到了塔前。」

「他看着那座颤抖的丶依旧在旋转着记忆的塔。」

「他低了一下头。」

「然后起跳。」

艾琳右手轻轻一挥,火堆「轰」的一下炸出高火。

「他撞进了塔心。」

「那不是冲撞。」

「是整座山的一半重力,被他那一下砸穿了灵魂盘。」

「恒影石碎了。」

「不是爆炸,是断了。」

「就像你捏碎一块曾经试图定义全世界的镜子。」

「它不再发光。」

「它不再记人。」

「它不再听见。」

艾琳低声道:

「地在响,塔在碎,人还在吼。」

「可是所有的声音最后只留下一个字。」

「碎。」

火堆劈啪作响,艾琳这一次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拔出腰间的那柄短匕。

她看着那刀刃,仿佛能从金属反光里看到一整座赤原烧光的战场。

她说:

「这是第三战。」

「那一天,不是一个人,或一条龙赢的。」

「那一天,是三万多个人,用血丶用火丶用命,把一座塔,硬生生打塌的。」

「你们听过血塑塔这个名字,对吧?」

「但你们没见过它真正的样子。」

「那塔不像塔。」

「它像是一堆还没成型的骨肉,像是一张不断生长的脊柱,插进荒原的中央。塔在增殖,塔在生长,它的每一次膨胀,都会吐出新的构体兵团。」

「那天早上,联盟在赤痕原列阵。」

「风是热的,地是烫的,连战鼓都一敲三声之后开始裂皮。」

「这是唯一一场联盟没有奇袭,没有伏击,没有术阵遮蔽。」

「联盟正面打过去。」

「塔的东面,已经立起了四十道构体防线。」

「那不是建筑。」

「那是一层又一层活着的军营。」

「第一道是血塑兽裔的先遣团。」

「五千六百头,完全武装,钢骨包覆体,能连吞三排重盾。」

「他们冲得太快,第一波撞上来的时候,我们的矮人盾列还没来得及张开。」

「你见过人被撞飞之后整个胸骨翻过来的样子吗?」

「真的太可怕了。」

「诺斯特利亚的第九战列营,在接战后的四分钟内减员一半。」

「他们不是溃退。」

「他们是被生生抹掉的。」

「第二道,是野性兽群。」

「三万多头,潮水一样地压过来。」

「精灵星矢骑的第一连,用了四轮穿心弓雨才减缓兽潮冲刺速度。」

「联盟以为减速了。」

「错了。」

「兽潮只是停顿一瞬,然后开始自踩。」

「你明白吗?它们是踩着自己的尸体继续冲的。」

「像浪打岸,一层死了,一层接着,一层死了,一层又扑过来。」

「第三道,是构体人形单位。」

「这是塔自己造的兵,血塑塔从神经井里每隔六十秒吐出一批成熟体,三人高丶钢骨臂,头上嵌着符文监视眼。」

「他们没有口,没有眼,没有指令,只有一个目标。」

「杀掉一切活的。」

「联盟调动费里恩爆符兵团,以连爆陷阵术撕开了第一道构体脊墙。」

「但这只是外围。」

「塔还没露出真面目。」

「联盟刚推入外环二十里,血塑塔启动『构体神经井』自卫机制。」

「整个塔像活过来了。」

「塔根脉伸入地底,开始喷出骨条索,那是它的神经鞭,抽向后排,断咒兵丶搅盾墙丶穿骑士。」

「你知道一条比你大三倍的骨鞭甩过来是什麽声音吗?」

「嗡——啪!」

「那声音能把你的脑膜炸出裂纹。」

「术军试图开启天空阵线,被塔释放的共鸣冲压打断了咒。」

「从天顶压下的不是术法。」

「是整个灵域,被塔的意志掀成一道黑色浪潮,往联盟脑子里砸。」

「后方指挥团脑海全部失控。」

「前线已没指令。」

「所有人,只剩下一个选择。」

「往前冲。」

「阿兹达兰,那条火战龙,从西南天幕穿云而至。」

「他没有盘旋,没有翱翔,没有飞舞。」

「他是坠下来的。」

「他不是来拯救的。」

「他是来,把这座塔从地面上熔掉的。」

「他落地那一刻,整块赤痕原地底的熔岩层被引燃。」

「他不喷火。」

「他是站在那里,周围就开始燃烧。」

「再生构体,不能再生。」

「神经井的每一道增殖通道,都在熔岩中断裂。」

「塔痛了。」

「第一次,塔发出了悲鸣。」

「不是咒语,不是号令。」

「是金属和血肉撕裂时发出的那种,真正的,痛。」

「最后,阿兹达兰拖着一截断骨塔鞭,跃起,掀尾,将塔心拦腰扫断。」

「三秒后,血塑塔内部神经井开始连锁崩塌。」

「热浪将整个中心区域蒸成空洞。」

「一个都没活下来。」

「联盟摧毁了血塑塔。」

「也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

「三万五千参战者,有将近一半,没回来。」

「但那一战,是联盟第一次把敌人的『军团制造中心』连根拔起。」

「从那之后,再没有构体成熟体出现。」

「他们的精兵,开始慢慢耗尽了。」

艾琳轻声说完这句,终于把匕首插回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