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会芳楼(2 / 2)

「什麽拜他们为师!要拜,也得先拜我为师!」袁泰鸿立刻挤开两人,站到何雨柱面前,宣示主权。

何雨柱看着三人争来争去,越发摸不着头脑,无奈地笑了笑:「师伯,还有白主厨丶马主厨,您三位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弄得我一头雾水。」

「还能哪一出!」袁泰鸿没好气地指了指白丶马二人,「这两个老家伙,见你有天赋,想跟我抢徒弟!」

「哼!什麽抢徒弟,话别这麽难听!」白主厨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缓和了几分,「柱子,咱们不看情面,只看心意,你自己选,想拜谁为师,我们都不拦着!」

马主厨也连忙点头:「对,柱子,你自己说,心里想跟谁学!」

何雨柱沉吟片刻,神色郑重起来,对着三人深深抱了抱拳,语气诚恳:「三位主厨,既然让我说,那我就斗胆直言了。若是接下来的话,犯了勤行的忌讳,得罪了您三位,我先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说!」白主厨年纪最大,摆了摆手,「我倒想听听,你这小子能说出什麽惊人的话来!」

「对,尽管说,我们不怪你!」马主厨和袁泰鸿异口同声地附和。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三人,认真问道:「我想问三位一句,您三位的招牌菜,是一样的吗?」

「那怎麽可能一样!」白主厨想都不想就摇头,「咱们会芳楼三位主厨,各有各的拿手菜,各有各的绝活,若是做一样的招牌菜,那还用分什麽灶台?客人也不答应啊!」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同在一个酒楼,本就存在无形的竞争,手艺各有侧重,菜品各有千秋,才能撑起会芳楼的门面,这是后厨心照不宣的规矩。

何雨柱点了点头,眼神越发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三位的招牌菜各有不同,绝活也各有千秋,那我斗胆提一个想法——我想同时拜您三位为师,把三位的手艺全都学到手,您三位觉得,可行吗?」

这话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当场炸了锅!

「不成!绝对不成!」马主厨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斩钉截铁。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规矩——勤行传承千年,一师一徒,一脉相承,这是铁律!若是真答应了何雨柱,让他同时拜三个师父,一旦这事传出去,后面的学徒纷纷效仿,都想博采众长,拜好几个师父,那他们这些恪守规矩的老厨子,还有那些老老实实拜一个师父的学徒,还怎麽立足?以后后厨的次序,岂不是全乱了?

白主厨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凝重地看着何雨柱,语气严肃:「柱子,你年纪轻,没在勤行里待过,你知道我们若是答应了你,意味着什麽吗?这不是小事,是坏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袁泰鸿更是背着手,在后厨里来回急得踱步,布鞋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停在何雨柱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柱子,你还小,有些门道你不懂,我们不怪你。咱们勤行,最讲究的就是一脉相承,艺从一师!你要是同时学三家手艺,往好了说,你真能融会贯通,学成扬名,可往后呢?所有学厨的小子都学你,到处拜师父,博采众长,那其他老老实实传艺的厨子,还怎麽混饭吃?」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往坏了说,你贪多嚼不烂,手艺学的杂而不精,最后哪一家的绝活都没学会,到时候丢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还有我们三个的脸!人家会说,会芳楼三位主厨,教出来的徒弟四不像,我们这张老脸,往哪搁?」

「老袁说得对!」白主厨立刻点头附和,「柱子,心大是好事,可学艺这条路,最忌贪多!」

马主厨也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你这心,可有点太大了!」

何雨柱听着三人的话,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是陷入后世的思维误区了。

在他原本的时代,知识共享,一个人跟好几个老师学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博采众长才能更优秀。

可这是信息封闭丶规矩森严的年代,手艺就是饭碗,传承就是脸面,一师一徒是不容打破的铁律,容不得半点僭越。

想通了这一层,何雨柱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来了会芳楼,他就要学最全丶最精的手艺,不能辜负自己的天赋,也不能辜负爹的期望。

他略微思索,再次开口,语气依旧认真:「三位主厨,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了,是我考虑不周。那我换个说法,您三位觉得这样可行?我不同时拜三位为师,先拜一位师父,正式出师之后,再跟另外两位学习手艺,这样总不犯忌讳了吧?」

「你确定?」袁泰鸿眉头一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学完一家的手艺,少说也要三五年,再学另外两家,少说也要十年八年,你就打算一直待在津门,不回四九城了?你爹你娘,能同意你一直在外漂泊?」

在他看来,何大清就这麽一个儿子,肯定希望他学成之后回四九城成家立业,继承家里的手艺,不可能让他一直在津门耗着。

何雨柱自信一笑,拍了拍胸脯:「回不回四九城,以后再说。眼下,我只想把手艺学精。口说无凭,要不您三位先商量商量,看看谁先收我为徒,等我跟着学上一阵,你们就知道我的本事和心意了!」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纳闷,自己对厨艺的天赋,简直超乎想像,不仅仅是后世的见识加持,还有药剂改造的一点点辅助,更多的,似乎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天赋异禀,学什麽都快,看一眼就会,尝一口就知道配方,这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三位主厨看着何雨柱胸有成竹的模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与欣赏。

袁泰鸿挥了挥手:「你先去忙你的,我们三个商量商量,给你准信。」

「好嘞!」何雨柱抱了抱拳,转身利落的回到了自己的灶台边,继续忙活起来。

等何雨柱一走,三位主厨站在原地,先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感叹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白主厨率先开口,看着何雨柱忙碌的背影,笑着对袁泰鸿说道:「泰鸿,看柱子这敢想敢做的行事风格,你那个师弟何大清,肯定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吧?」

袁泰鸿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想起自己那个师弟,无奈地点头:「确实不是!从小到大,就是个刺头,谁也不服,就服厨艺高低。当年在丰泽园跟人比拼厨艺,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他的性子?」

「那柱子这事,咱们到底怎麽说?」马主厨凑上前,语气急切,眼神始终落在何雨柱身上,舍不得挪开。

白主厨看了看两人,反问道:「怎麽,你们俩还真生气了?」

「生气?生什麽气!」白主厨摆了摆手,语气真诚。

「我不是气他想法大胆,我是怕他年轻气盛,坏了规矩,以后没法在勤行立足。不然的话,这麽好的徒弟,收了又如何?」

马主厨也点了点头,语气感慨:「说实话,刚开始我确实有点气,觉得这小子心太大,不懂规矩。可转念一想,咱们年轻的时候,不就是缺了他这份勇气吗?不敢想,不敢做,所以才一辈子困在一口灶台前,走不到更高的位置。」

袁泰鸿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我也算吃过亏的人,鲁菜我学了半辈子,可比起师兄弟,始终拿不出手,不然也不会从四九城回津门,改学清真菜。我担心的是,柱子真要是一心想学三家,最后贪多嚼不烂,手艺学杂了,反而毁了他的天赋,毁了他的名声啊……」

「理是这个理,可不试试,怎麽知道他不行?」白主厨眼神一亮,拍了拍胸脯,「我岁数最大,资历最老,要不这样,我先收下柱子,做我的关门弟子,如何?」

「凭什麽!」马主厨立刻不干了,往前一步,梗着脖子反驳,「你也就比我大几岁,凭什麽你先收?这徒弟又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我跟柱子他爹是同门师兄弟,论关系,我最近!这徒弟理应我先收!」

袁泰鸿也不甘示弱,挡在两人中间,护犊子一般。

一时间,三人又争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没办法,谁让何雨柱才仅仅十二岁,鲁菜就已经做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份天赋,百年难遇!

这麽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谁不想先握在手里,亲手雕琢成传世之宝?

后厨的火苗依旧熊熊燃烧,映着三位主厨争得通红的脸,而不远处的何雨柱,握着炒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留在会芳楼,学遍津门清真菜绝技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