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何雨柱和王翠萍自己心里清楚:
这不是馋哭的,是想家想哭了。
一顿饭吃完,王翠萍起身就要收拾碗筷。
「哪能让你动手,你是客人。」陈兰香连忙拦住,转头喊,「柱子丶大茂,你们俩去收拾。」
王翠萍却执意不肯:「嫂子,让我来吧,吃了这麽香的饭,我干点活心里踏实。」
她手脚麻利,刷刷刷就把碗筷收拾得乾乾净净,桌子擦得一尘不染。收拾完,又主动开口:「我送老太太回后院吧。」
老太太也没反对,由着她搀扶着往后罩房走。
进了屋,扶着老太太上炕坐稳,王翠萍往后一退,弯腰就要深深鞠躬。
老太太眼疾手快,拐杖「咚」往地上一戳,伸手就拦住了她:「我说王家丫头,你这是干啥?平白无故鞠什麽躬?」
王翠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谢谢您,老太太,谢谢您让我吃到了家乡的味道。」
「啊?」老太太一愣,「你这话说得,我怎麽越听越糊涂?」
「今天这碗面,不是您老特意让柱子做的吗?」王翠萍诧异。
「就为那碗面?那是你家乡的做法?」老太太也惊了。
「是!」王翠萍重重点头。
老太太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那可不是我吩咐的。那面,我也是第一次吃,以前听都没听过。」
「啊?」王翠萍彻底懵了,「柱子那孩子……怎麽知道我家乡是哪儿的?」
她来自西北,口音都刻意改了,一个十岁的城里孩子,怎麽可能会做她家乡独有的臊子面?
老太太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个大孙子,能耐着呢。你可别把他当成普通的十岁小孩。」
王翠萍心头一震,细细回想这几天何雨柱的一举一动——眼神太亮丶心思太细丶说话太稳,完全不像个孩子。
「好,我知道了。」王翠萍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弯腰,「不管怎麽说,我还是要谢谢您,愿意让我住在这个院里,收留我。」
这次老太太没拦着。
「行了,回去吧。」老太太摆摆手,「老太太我吃饱了,犯瞌睡。」
「那您歇着,我先走了。」
王翠萍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出后院。
老太太望着紧闭的房门,低声叹了一句:「唉,也是个苦命的姑娘……」
王翠萍回到中院,径直走到何家门口,轻声把何雨柱叫了出来。
确认四周没人,她压低声音,语气真诚:「柱子,王姨谢谢你了。」
何雨柱一脸茫然,挠着头装糊涂:「啊?谢我什麽啊?我不就是做了一顿饭吗?」
「这可不是一顿饭的事。」王翠萍看着他,眼神复杂,「姨记在心里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用不用,王姨。」何雨柱挠挠头,露出一脸憨厚笑容,「你喜欢吃,以后我有空再给你做就是了。」
王翠萍深深看了他一眼。
从头到尾,她没看见陈兰香跟何雨柱说过一句话丶吩咐过一件事。这碗面,分明就是这孩子特意为她做的。
「行了,你回去吧,王姨也回去了。」王翠萍压下满心波澜,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陈兰香出门倒水,一眼就看见王翠萍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个旱菸袋锅子,「吧嗒丶吧嗒」抽得正香。
陈兰香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翠萍啊,你还会抽菸?」
王翠萍吓得猛地站起身,赶紧在鞋底子上磕灭烟锅,脸上有些不自然:「何家嫂子,对不住,这是在老家……养成的习惯。」
陈兰香眉头微蹙:「你这以后要是进了婆家门,人家能不嫌弃吗?城里可不比乡下,女人抽菸,会被说闲话的。」
「城里人还嫌弃这个?」王翠萍一脸意外。
「你自己瞅瞅,这院里哪个女人抽菸?」陈兰香反问。
王翠萍脸色一僵:「那……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咋办?」
「我就这麽提醒你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陈兰香也没多说。
从那天起,王翠萍再也不在院里抽菸。
只是偶尔关紧门窗,一个人在屋里偷偷抽几口,淡淡的旱菸味,从窗户缝里隐隐飘出来。
日子一晃,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家家户户贴春联丶包饺子,热闹得很。老赵却不在家,中院就剩王翠萍一个人,冷冷清清。
何雨柱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径直送到王翠萍屋里。
「王姨,我娘让我给你送碗饺子,过年了,吃点热乎的。」
王翠萍看着那碗饺子,心里又暖又酸。
陈兰香还埋怨了一嘴:「这老赵,大年三十把表妹一个人扔在家里,算怎麽回事?也太不负责任了。」
王翠萍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
老赵去哪了,她不知道具体任务,可心里大概能猜到——十有八九,是又有任务在身。
大年初一,老赵终于回来了。
一进门,就给王翠萍带了一包精致点心。
这一幕正好被陈兰香看见,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不然,她是真打算上门,好好数落老赵一顿。
把人领进院子,就不管不问,算什麽男人。
过完年,天气渐渐回暖。
不知道从哪天起,王翠萍天天往何家跑,找陈兰香学认字。
一笔一划,学得格外认真。
陈兰香也耐心,从最简单的笔画丶名字教起,白天教,晚上问。
何雨柱偶尔路过,看着灯下两个认真的身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