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有慧根(1 / 2)

老太太扶着门框,往中院方向望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精明,转头对身边的何雨柱沉声道:「既然来了,那就陪太太我去中院走一趟,我去看看我那大孙女。」

「行嘞!您慢点走,我扶着您。」何雨柱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搀住老太太的胳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早猜到老太太叫他过来准没小事。脚下慢慢走着,心里却暗暗赞叹:还是老娘心细,一眼就瞧出那老赵不是寻常人。多半是那个叫王翠萍的女人,身上破绽太多,被老太太给瞧出来了。

一老一少慢慢走进中院,何雨柱把老太太送进屋,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老娘陈兰香给喊住了:「柱子,你力气大,去给你王姨把水缸挑满,别让人一个外来的姑娘家自己忙活。」

「哎,这就去!」何雨柱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水桶扁担就往外走。

王翠萍正好从屋里出来,见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嫂子,我自己有力气,哪能麻烦柱子孩子呢!」她说着就要上前抢水桶,一身利落的短打扮,动作乾脆得不像寻常乡下姑娘。

「你一个外来客人,哪能让你干活。」陈兰香笑着按住她,「柱子壮得跟牛似的,不让他出力留着干啥?你就安心歇着。」

王翠萍再三推辞,可陈兰香态度坚决,何雨柱已经挑着空桶大步往院外走,她也只能作罢,连声道谢。李桂花也从隔壁屋出来,拿着抹布帮着擦桌擦窗,手脚麻利,一句话不多说,只冲王翠萍温和一笑。

这一幕落在不少邻居眼里,有人点头,有人撇嘴,各有心思。

中午时分,院里男人们陆续下班回来,各家媳妇们只是在男人耳边随口提了一句,说中院来了个陌生的年轻姑娘,是老赵那边的亲戚。

都是些精明人,知道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家,不好直接让爷们上门打量看热闹,免得传出难听的闲话。

没一会儿,院门外传来板车軲辘滚动的声响,还夹杂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声。

老赵雇了个板爷,拉着满满一车东西进了院:崭新的铁锅丶饭碗丶瓢盆,一袋袋粮食,还有大块的猪肉丶青菜,堆得小山一样。

何雨柱正在厨房帮着摘菜,无意间往外瞄了一眼,眼睛微微一眯——那拉板车的汉子,不是熟人老方吗?

当年自己还救过这老方一命,这人可不是普通老百姓,是个真敢玩命的主。不光锄过汉奸,还亲手弄死过两个秃党特务,手上是沾过血的狠人。

老赵一出手就是这麽多锅碗瓢盆丶粮食肉菜,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简直晃瞎了一院子人的眼。

果不其然,最先忍不住的就是前院的贾张氏。

这老太太一辈子尖酸刻薄,最爱搬弄是非,一看老赵置办这麽多家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躲在自家门口,扯着不高不低丶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嗓子嚼舌根:「哎哟喂,这是从乡下淘了个小的回来啊!这麽大年纪,还想老牛吃嫩草,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一出口,前院后院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探头探脑,眼神暧昧地往中院瞟。

王翠萍正在屋里整理东西,一听这话,当场脸就炸红了,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她猛地抄起门后一根擀面杖,攥得紧紧的,转身就要往外冲,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浑身带着股敢打敢拼的煞气:「我撕烂她的嘴!在我们那边,敢这麽胡说八道的,早被人收拾了!」

在她以前待的地方,这种满嘴烂话的老娘们,根本不用她动手,妇女主任早就上门教育了。谁敢乱嚼她的舌根,她队伍里那些战友,哪个是好惹的?

老赵见状,赶紧一步上前,死死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回拉,压低声音急道:「别冲动!这是城里,不是你以前的地方!这种闲话,在这院里是家常便饭,你忍忍。」

「忍?凭什麽忍!」王翠萍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声音都发颤,「她凭空污人清白!」

「以后咱们要在这长住,比这难听的话还多着呢。」老赵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你要是次次都冲上去,日子没法过。」

王翠萍被老赵按在屋里,动弹不得,听着外面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城里的四合院,比她想像中还要憋屈丶还要束缚。

她是敢打敢杀丶从不服输的性子,如今却被几句闲言碎语堵得有火没处发。

等到夜深人静,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躺在陌生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忍,要适应,要听话。

可心里那份迷茫,却像潮水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组织上一声令下,就给她安排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她连对方长什麽样丶是什麽性子都不知道。就算她胆子再大丶见过再多风浪,说到底,也只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啊。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比在外面出生入死还要让她难受。

第二天一早,老赵有事出门,交代王翠萍在家安心待着。

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屋里,王翠萍浑身不自在。院里那些人的眼神,她看得太明白了——有鄙视,有嫉妒,有看热闹,还有不怀好意的试探。

整个四合院,也就昨天对她温和客气的陈兰香,让她觉得能亲近几分。

犹豫片刻,王翠萍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往何家走去。

何家大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见小小的何雨柱站在堂屋中间,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眨不眨,像是在看什麽稀奇物件。

王翠萍被他看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

她走上前,抬起手,在何雨柱眼前轻轻晃了晃,指尖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开口打趣:「柱子,怎麽一见你王姨就发呆啊?不会是小小年纪,就想媳妇了吧?」

何雨柱立刻回过神,小眉头一皱,小嘴巴一撇,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切,我才十岁!才不想那些呢!」

那小大人似的模样,逗得王翠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弯腰凑近了点,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番,拢了拢衣服,疑惑地问:「那是姨身上有哪里不对劲?还是长得吓人?我看你眼神怪怪的,一直盯着我看。」

小孩子心思最敏感,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呆盯人。王翠萍心里隐隐有点不安,自己是不是哪里露了马脚,被一个小孩子看出来了?

何雨柱小眼珠一转,故意仰起头,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开口问道:「我听我娘说,您是来嫁人的?对方姓啥?人咋样啊?对您好不好?」

这话问得直白,一点不像十岁孩子该说的话。

王翠萍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骂道:「你个小屁孩,毛还没长齐呢,瞎打听大人的事干什麽!不该问的别问。」

正说着,里屋传来脚步声,陈兰香刚喂完何雨水,把孩子哄得乖乖的,一听见外屋说话声,立刻笑着迎了出来:「翠萍来了!快进里屋坐,外面冷。」

「哎,好,何家嫂子。」王翠萍收回手,又宠溺地揉了揉何雨柱的脑袋,这才跟着陈兰香往里屋走。

里屋炕上,何雨水裹着小被子,粉雕玉琢,脸蛋圆嘟嘟的,像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

王翠萍一眼就喜欢上了,眼睛都亮了,脚步都放轻了,压低声音惊喜道:「何家嫂子,你家这小闺女长得真好看!太招人疼了,我能抱抱她吗?」

「能,当然能!」陈兰香笑着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这小家伙有点认生,嗓门还特别大,真哭起来,你可别被吓到。」

「哪能呢,我最喜欢小孩子了。」王翠萍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陈兰香怀里接过何雨水。

她抱孩子的姿势很稳,一点不生疏,看得陈兰香暗暗点头,不像是从没碰过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