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准备狙杀谷城燥大(1 / 2)

贾老蔫揣着一肚子惊魂未定,脚步发飘地往易家走。

他这趟去,一是给李桂花回个话,假已经请下来了。

二也是心里过意不去——毕竟,自己这条命,算是间接被易中海那一刀给「换」回来的。

刚一推开易家那扇虚掩的门,一股又苦又腥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贾老蔫只往里扫了一眼,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差点没把今天吃的那点粗粮饭全吐出来。

易中海被粗麻绳捆得严严实实,跟个待宰的粽子似的,动弹不得。

往日里那副精明强势丶在院里说一不二的模样,此刻半点不剩。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像是要活活瞪死谁。

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可根本堵不住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呜呜呀呀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哪里是哼唧,那是疼到骨子里丶恨到骨子里的哀嚎。

贾老蔫吓得心脏「怦怦」狂跳,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只对着一旁枯坐着的李桂花,声音发颤地开口。

「易丶易家嫂子……假,我给易师傅请下来了,长假,工长那边批了。」

李桂花抬起头,那张脸憔悴得吓人。

不过才一天功夫,她像是硬生生老了十岁。

眼角深深的皱纹,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

贾老蔫不敢久留,连忙又补了一句场面话。

「嫂子,家里要是有啥跑腿的活儿,您尽管开口,有事您说话。」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会忍不住吐在易家屋里。

李桂花看着贾老蔫落荒而逃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眼底一片死寂。

她何尝愿意把自家男人捆成这样?

可易中海疼疯了,也恨疯了。

不堵嘴,他能从天亮骂到天黑,什麽难听骂什麽,整个四合院都能被他吵翻天。

不解绳,是因为他还有一只胳膊能动,疯起来连自己都打,连她这个媳妇都往死里挠。

她这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贾老蔫一路魂不守舍地回到前院自家屋。

一进门,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板凳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今天这一遭,比他在工厂干一天重活还要累人。

贾张氏一看男人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心里也咯噔一下。

换做平时,她早就开口数落了,可今天不知怎麽,竟破天荒没骂。

她转身进了里屋,窸窸窣窣一阵翻找,居然摸出一个小酒盅,又从柜子最底下掏出一小半坛子劣酒。

「咕咚咕咚——」

贾张氏给贾老蔫满满倒了一盅。

「喝了吧,压压惊。」

语气里,竟难得带了几分软意。

贾老蔫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自己媳妇一眼。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抠门到家的贾张氏,居然舍得给他拿酒喝。

他没多说,端起酒盅,一仰脖子,辛辣的酒水直冲喉咙,呛得他一阵咳嗽,可那股子从心底冒上来的寒意,总算被压下去了几分。

……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都知道易中海出大事了。

赵丰年这人向来面软,听说易中海伤得重,特意回家翻了翻,找了点白面丶红糖,用一块粗布包着,拎着就去了中院。

「易师傅,我来看看你,这点东西,你留着补补身子。」

可此刻的易中海,看谁都像是看仇人。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赵丰年,恨不得扑上来咬两口。

赵丰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站在屋里,浑身僵硬,连第二句话都没多说,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何大清则是打心底里不想去。

易中海那点破事,他早就听了一耳朵,心里别提多鄙夷了。

若不是聋老太太在一旁沉着脸,开口吩咐。

「大清,你也过去瞅一眼,同在一个院里住着,别太不近人情。」

他是打死都不会踏足易家半步。

最后不情不愿地煮了几个鸡蛋,用手绢一包,往易家桌上一扔,扔下一句「好好养着」,扭头就走,多一秒都不想待。

整个四合院,一时间暗流涌动。

许大茂那小子,天生大嘴巴,藏不住话。

这天晚饭桌上,他一边扒拉饭,一边压低声音,一脸幸灾乐祸地对许富贵说。

「爹,你知道不,中院那易中海,这下彻底成公公了,以后就是个废人啦!」

「啪——」

一个大嘴巴子直接甩在他脸上。

许富贵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瞪着他。

「闭嘴!小孩子家家,嘴里没个把门的!这种浑话也是你能乱说的?再敢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

许大茂被打得一懵,捂着脸,不敢吭声了。

他哪里知道,他爹许富贵,今天刚受娄老板的委托,特意去看望过易中海,还亲手送了十块大洋过去。

那钱,许富贵碰都没敢碰,只觉得沾手晦气。

轧钢厂那边,死了个年轻学徒的事,更是翻不起什麽大浪。

在这个年月,一条人命,就跟扔进大海里的一颗小石子,「咚」的一声,溅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转眼就被淹没。

唯一真正伤心欲绝的,只有那学徒乡下赶来的爹娘。

娄老板也算大方,直接扔出五十块大洋,算是把这条命给了结了。

钱到手,人埋了,日子照旧。

工厂里该上班上班,机器该轰鸣轰鸣,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

时间一晃,三五天过去。

易家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就没断过。

白天喊,晚上叫,听得全院人心烦意乱。

聋老太太年纪大了,就怕吵,更怕吓着年纪还小的何雨水。

这天一早,老太太就对着陈兰香摆了摆手。

「兰香,你带雨水去后院住几天,前院中院太吵,别把孩子吓着。」

陈兰香连忙点头。

「哎,听您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兰香还特意问了一旁的傻柱。

「柱子,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后院住?那边清净。」

傻柱摸了摸鼻子,心里打着小算盘。

他现在身上有系统,指不定什麽时候就突然来个任务,要是跟娘丶妹妹住一起,行动太不方便。

于是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去不去,我睡得死,再吵我也听不见,不碍事。」

话是这麽说,可白天一有空,傻柱基本都泡在后院。

他是真不怕?

才不是。

他是听着烦。

易中海那杀猪似的叫声,听得他脑瓜子嗡嗡的,恨不得冲进去给那人再来一下。

前院的住户,更是吓得大门紧闭。

家家户户都盯着自家孩子,千叮咛万嘱咐。

「不准去中院凑热闹!听见没有!」

贾张氏更是把贾东旭看得死死的,半步都不让他靠近中院。

就连贾老蔫心里过意不去,想再去看看易中海,都被贾张氏一把拽住,死活不让。

「你疯了?嫌命长?那种晦气地方,去一次就够了,还想去第二次?我告诉你,不准去!」

贾老蔫被媳妇拽得没办法,只能作罢。

……

何大清歇了几天,终于能回工厂上工了。

可他这边刚踏实下来,李桂花就哭哭啼啼地找上门了。

一进何家屋,李桂花眼圈一红,「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何家大哥,求您帮帮忙,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何大清吓得赶紧侧身躲开。

「别别别!易家嫂子,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麽!」

李桂花站在原地,眼泪哗哗往下掉。

「我家当家的,伤成那样,一天比一天虚弱,脸白得跟纸一样,再不吃点好的补一补,怕是撑不住了……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您,您路子广,能不能帮我弄点能补身子的东西?多少钱,我都给!」

何大清心里,那是一百个不愿意。

自从那天跟赵丰年一起,去给易中海请那个「能人」,他一时觉得赵丰年人还算仗义,拉着喝了两顿酒,一来二去,易中海到底是为什麽挨的那一刀,他听得明明白白。

知道了真相,他更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易中海。

这种人,活该!

让他掏心掏肺帮忙?门都没有。

可看着李桂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要哭又是要跪的样子,何大清也实在拉不下脸直接赶人。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聋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面无表情,只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帮。

何大清心里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易家嫂子,我不敢给你打包票,一定能弄到什麽好东西。我只能尽量,帮你想想办法。至于最后能拿回来什麽,你也别挑,成不成?」

李桂花一听有戏,激动得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何家大哥!我代我家当家的,谢谢您了!您真是大好人!」

千恩万谢之后,李桂花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人一走,何大清立刻就忍不住了,对着老太太抱怨起来。

「娘,您刚才怎麽就点头了呢?您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什麽年月,粮食比命都金贵。有那好东西,我拿回来给兰香补补,给雨水补补,不好吗?我凭啥给那个易中海?」

聋老太太眼皮一抬,淡淡开口。

「大清,你记着,咱们是住在一个院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会儿不伸手搭一把,等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全院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让他们说去呗,我不在乎。」何大清脖子一梗。

「你不在乎,那柱子呢?雨水呢?」

老太太猛地拿起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戳。

「咚!」

一声闷响。

「你要是不怕俩孩子以后在院里被人戳脊梁骨,被人指指点点,你大可以不去。」

何大清瞬间哑火。

是啊,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麽说,可孩子不行。

他顿时蔫了,连忙陪着笑。

「好,好,我去想办法,我去还不行吗?您别气,别气。」

……

何大清确实没吹牛,他路子确实广。

过了两天,还真给他弄回来点东西——一只风乾的野兔。

油光发亮,一看就比家里吃的粗粮强百倍。

他也没漫天要价,实打实收了李桂花两块大洋。

李桂花捧着那只风乾兔,激动得浑身都在抖,千恩万谢地回了家。

当天傍晚,易家就飘出一股浓郁无比的肉香味。

香味飘出老远,直接飘到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