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瞥了一眼那把弹弓,眼神微微一动。
这做工确实不错,钢架打磨得很光滑,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那根皮筋更是厚实,一看就是好东西。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玩意儿绝对是孩子们眼中的奢侈品。
许大茂他爹为了这小子,还真是下了血本。
弹弓……
这东西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可是个偷袭阴人的好武器。
但他不能这麽轻易就答应。
许大茂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他来蹭饭是假,想跟自己套近乎丶让自己以后罩着他才是真。
再说了,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哪有随便去别人家白吃白喝的道理?
「不行。」
何雨柱摇了摇头,一脸严肃。
「在我家吃饭,得讲规矩。你得先回去问过你娘,我也得问问我娘同不同意。这没大没小的,像什麽话?」
「那柱子哥你慢点做!千万别揭锅啊!等着我啊!我现在就去问!」
许大茂生怕他反悔,直接把弹弓塞进何雨柱上衣兜里,也不等他回话,转身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跑了出去。
何雨柱看着那小子窜出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急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灶眼都占满了,没法炒菜。
他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掏出兜里的弹弓把玩。
钢架入手冰凉沉手,皮筋绷得紧紧的。他捏住皮兜,微微用力往后拉——
「咦?」
这皮筋的弹性十足,拉力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以他现在的力气,拉个满月都有些费劲,更别说许大茂那个半大孩子了。
他忽然明白了——这小子是不是因为自己拉不开这弹弓,觉得没意思,才拿来巴结自己的?
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许大茂一溜烟跑回了家。
屋里,赵翠凤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模糊的镜子,小心翼翼地检查脸上的伤。
早上跟贾张氏撕打时,被那老虔婆的黑指甲挠了好几道,现在已经结了细小的血痂,红红肿肿的,看着有些狰狞。
她心里正犯膈应呢,这要是破了相,以后出门怎麽见人?
见儿子风风火火闯进来,赵翠凤眼睛一瞪,把镜子一合。
「你个小兔崽子!跑哪野去了?刚挨完揍就不长记性是吧?」
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搂住她的胳膊,像只哈巴狗一样蹭来蹭去。
「娘,我错了,您别生气啦!刚才我不是也帮您报仇了麽?您没听见贾东旭那家伙叫得有多惨,听得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赵翠凤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少给我戴高帽子。说吧,又有什麽事求我?」
儿子这副德行,准没好事。
「嘿嘿,娘英明!」
许大茂竖起大拇指,然后搓了搓手,腆着脸说。
「我……想去柱子哥家吃午饭。您就答应我呗,就一顿!」
「啪!」
赵翠凤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打得许大茂捂着脑门直叫唤。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老娘是饿着你了还是咋的?家里没饭给你吃?非要去别人家蹭饭吃,丢不丢人?」
「哎哟,疼疼疼……」
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放弃,揉着脑门可怜巴巴地说。
「娘,不是我馋,是柱子哥家今天做的饭太香了!那味道,隔着墙都飘过来了,我都闻到肉味了!」
「你咋这麽馋?上辈子是饿死鬼托生的?」赵翠凤没好气地骂道。
「嘿嘿……柱子哥他爹不是大厨麽?柱子哥做饭肯定也好吃。」
许大茂吞了吞口水,眼珠子一转,换了个理由。
「再说了娘,柱子哥不是这两天跟我玩得挺好麽?我怕我不去,以后他不愿意带我玩了……为了咱们家的长远利益,这顿饭我得去吃!我连我爹给我弄的那个宝贝弹弓都给他了!」
赵翠凤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语。
那弹弓,她知道。
老头子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儿子刚拿回来那几天,宝贝得跟什麽似的,睡觉都要抱在怀里,连摸都不让她摸一下。
这才几天啊,就给了何家那傻柱子?
何家那傻柱子……
到底给儿子灌了什麽迷魂汤?
不过转念一想,儿子跟何雨柱关系好了也好。
何雨柱人虽然愣头愣脑的,但力气大,在院里孩子里是孩子王。
儿子跟他混在一起,最起码以后在院里没人敢随便欺负他了。
「行了行了,别在那晃悠了。」赵翠凤不耐烦地挥挥手,算是答应了,「去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娘您说!别说一个,十个都行!」许大茂兴奋地直搓手。
「去人家吃饭,不能空着手。」
赵翠凤站起身,走到厨房的五斗橱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这年月,谁家都不容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码着大概十来片火腿——那是许大茂他爹过年发的福利,一直没舍得吃。
又在盘子上放了两个二合面馒头。
她家条件在院里算是不错的,夫妻俩都跟着娄家做事。
虽然累点,但人家手里随便漏点油水,都够他们一家吃喝的,平时很少吃那喇嗓子的窝头。
「谢谢娘!娘您真是太好了!」
许大茂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接过火腿和馒头,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转身就往外跑。
「慢点跑!别撒了!还有,吃完早点回来,别在那惹事!」
赵翠凤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娘!保证完成任务!」
回得响亮,脚下的速度却一点没减,转眼就没了影。
何雨柱正坐在灶边,手里拿着弹弓,对着窗外瞄准。
他瞄准的是后院那棵光秃秃的枣树,想像着如果有一天遇到坏人,这玩意儿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许大茂咋咋呼呼的声音:
「柱子哥!我娘同意啦!我娘同意啦!」
接着就是「吱呀」一声开门声。
何雨柱扭头望去。
只见许大茂满脸通红,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他两只手紧紧捧着那碟火腿和馒头,像捧着什麽稀世珍宝一样,生怕掉了一点。
「柱子哥,你看,我带菜来了!」许大茂献宝似的把盘子举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