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转过头,看着还躺在雪地上的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人都走了,你还躺在地上装给谁看呢?还不过来扶奶奶我去你家——大茂这小子的叫声,听得我脑袋疼。」
「嘿嘿。」
何雨柱嘿嘿一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快步走到老太太身前。
他先帮老太太关了后罩房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中院走去。
中院里,易李氏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刚才外面打得那麽凶,她一个老实人,哪敢出来劝?
贾张氏和许赵氏,那都是有名的泼妇,她一个都惹不起,生怕劝架不成,反被人家来个「女子双打」。
直到看见贾张氏扶着儿子走了,她才敢出门,正好碰见何雨柱扶着聋老太太过来。
「老太太好。」易李氏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候。
「好。」聋老太太淡淡应了句,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继续往里屋走。
「婶子好。」何雨柱也打了个招呼。
「嗯,柱子你也好。」易李氏笑了笑,看着他们进了屋,自己也转身回了家。
何家屋里。
聋老太太走到炕边,手一撑,慢慢坐上炕沿。
「兰香啊,下奶了没有?」她问正在纳鞋底的陈兰香。
「还没有,老太太。」陈兰香放下针线,叹了口气,「这两天心里急,也没心思吃东西。」
「诶……这兵荒马乱的,大清估摸着也找不到母羊。」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顿了顿拐杖。
「等他回来,你问问他,能不能找点洋人或者小鬼子的奶粉回来。那玩意儿虽然贵,但顶饿。」
「那东西可金贵着呢,」陈兰香摇头,「听说只有大富大贵人家才给孩子吃那个,大清可没那本事弄来。」
「哼。」聋老太太撇嘴了。
「他帮丰泽园没少给鬼子做饭吧?那些鬼子军官,家里肯定有。他找不到,就让他去求他们东家——你生孩子那天,他不是还帮什麽司令做饭呢?」
「行,等晚上回来我问问他。」陈兰香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老太太,他们东家的人情,欠就欠了。那小鬼子的人情……咱这小老百姓可欠不起,更还不起啊。」
「对!」聋老太太咬牙切齿地说。
「那黑心的小鬼子,人情不敢欠。真要还,怕是得用命还。咱不沾那个晦气。」
「是,老太太。」
聋老太太聊完了正事,目光转向一旁正摆弄火柴的何雨柱,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
「柱子,这两天大茂怎麽开始找你玩了?我记得你们俩以前最不对付,见面就掐。」
这大孙子……
自打他娘临盆那天起,她就觉得不大对劲。
以前傻乎乎的,现在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做事也有条理了。
「嘿嘿,」何雨柱挠了挠头,装傻充愣,「我不揍他了,他自然就跟我玩了呗。」
「那今儿个他和贾东旭怎麽回事?我看你好像挺向着大茂?」聋老太太追问。
何雨柱便把早晨贾东旭想让他教拳,许大茂捣乱,最后两人打起来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暗中推波助澜的细节。
「拳法?」陈兰香插进来,惊讶地看着儿子,「你跟谁学的?什麽时候学的?我怎麽不知道?」
「就……就瞎打的。」何雨柱含糊其辞。
「不对。」聋老太太盯着他,眼神锐利,「平日里你不都跟在贾家那小子屁股后面转麽?他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怎麽现在突然不乐意了?」
「她娘昨天骂我了。」何雨柱低下头,闷闷地说。
「又是那个张如花!」
聋老太太一听就火了,拐杖狠狠敲了一下炕沿。
「她那张嘴是真的贱!回头我得好好说道说道她!」
「不对吧,」
陈兰香皱着眉,显然不信这个理由。
「她以前也骂过你,隔天你不还是屁颠屁颠地跟着人家儿子玩?怎麽这次就记仇了?」
「我不想跟他学坏。」
何雨柱抬起头,眼神清澈。
「他老挑唆着我揍许大茂,还经常从我这骗好吃的。有那好吃的,我还不如留给我妹子呢。」
聋老太太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哟!我大孙子是真开窍了!知道心疼妹妹了!」
她乐了。
「我说在后院怎麽看怎麽都像是你使坏呢——不然就凭许家那笨小子,能掏了贾家小子的小鸡子?那一招『猴子偷桃』,没点门道可使不出来。」
何雨柱:「……」
老太太……您这眼神也太毒了吧?
「还有后来你假摔,」聋老太太继续揭穿,一脸的得意。
「奶奶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那一下摔得,看着挺惨,其实一点事都没有。还有那雪球——打得叫一个准,正好打在手腕上。柱子,你老实告诉奶奶,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陈兰香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这些她都不知道。
「老太太,」
她忙问。
「您跟我说说,快说说,怎麽个事?我怎麽一点都没看出来?」
聋老太太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在后院看到的一幕讲了一遍,从何雨柱拉偏架,到假摔,再到精准的雪球,讲得眉飞色舞,一边说,一边还不时瞥何雨柱一眼。
陈兰香也跟着看。
两个女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后背发毛,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那个……您二位聊。」
他赶紧站起来,「我去看看炉子灭没灭,准备午饭的东西。」
说完,他逃也似的溜出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