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那一嗓子,简直能把房梁震塌。
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硬生生划破了清晨冻得发脆的空气,在四合院里炸开。
后院和中院的门,「吱呀吱呀」地陆续开了。
许赵氏正在屋里收拾昨晚没洗完的碗筷,听见儿子喊「救命」,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抹布「啪」地扔在灶台上,抄起门后那根鸡毛掸子,连鞋都没顾上穿好,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门。
看见许大茂正缩在垂花门后头,瑟瑟发抖,身上也没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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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了口气,随即一股火气「蹭」地窜上脑门。
鸡毛掸子一指站在院里的贾东旭,唾沫星子横飞地开骂:
「贾家的小崽子!又是你!大清早的不学好,又来欺负我们家大茂!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儿!我看你是皮痒了!」
贾东旭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大声喊:「我没有欺负他!是他自己胆小鬼,乱叫唤!」
「没欺负?」许赵氏往前逼一步,脚尖碾着雪,「没欺负我儿子喊什麽?啊?」
「哐当!」
贾家的门被猛地撞开。
贾张氏那地缸似的身躯冲出来,带起一阵风,门框都被她撞得「嗡」地颤了一下。
她站在台阶上,棉袄下摆扫过积雪,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
「赵翠凤!」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几乎戳到许赵氏鼻尖。
「你骂谁呢?你儿子才是有爹生没娘养的货!我们家东旭那是跟他闹着玩!」
「骂你怎麽了?」
许赵氏不甘示弱,鸡毛掸子在空中一甩,「呼」地一声。
「你养的好儿子,就知道欺负老实孩子!以后小心生不出儿子!断子绝孙!」
何雨柱在旁边听得一愣。
这话说反了吧?
人家贾张氏可是有儿子,以后还有个「好大孙」贾梗呢。倒是你许家……
不过许大茂现在还没挨那顿毒打,搞不好以后真能有孩子。
这话却实实在在戳了贾张氏的肺管子。
她这辈子最在乎啥?
就是这根独苗儿子!
她还指望儿子长大娶媳妇,生个金孙,继续伺候她呢。
咒她没孙子?
不能忍!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浑身的肥肉都炸起来,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跟你拼了!」
她低吼一声,肥胖的身躯裹着寒风,直扑许赵氏。
那一瞬间,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小坦克。
何雨柱算是开了眼——人也能使出野猪冲撞。那速度,那体型,真没眼看。
许赵氏也不怂,鸡毛掸子抡圆了,带着风声迎上去。
「啪!」
鸡毛掸子抽在贾张氏胳膊上,发出一声脆响。
贾张氏疼得一咧嘴,反手就去抓许赵氏的头发。
她手指粗短,指甲却磨得尖尖的,一把揪住许赵氏的刘海,猛地往后一扯。
「哎哟!」
许赵氏疼得身子后仰,脚底下一滑,差点摔倒,赶紧用手去推贾张氏的脸。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鸡毛漫天飞,像下雪一样。
「贱货!敢咒我儿子断子绝孙!」贾张氏另一只手也扑上去,在许赵氏脸上乱抓,「我撕烂你的嘴!」
她的指甲又尖又长,在许赵氏脸上狠狠划过,三道血痕瞬间渗出血珠。
「啊!」许赵氏惨叫一声,眼睛都红了,抬起膝盖就往贾张氏肚子上顶。
「你儿子一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欺负我儿子!骂你还是轻的!」
她腾出一只手,抓住鸡毛掸子的杆,用尽全力往贾张氏身上抽,专挑肉多的地方下手,「啪丶啪丶啪」,响声不断。
何雨柱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好家夥。
这真是母老虎战野猪。
许大茂从垂花门后探出半颗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兴奋地喊:「娘加油!打死那个肥女人!抽她!往死里抽!」
贾东旭气得咬牙切齿,腮帮子鼓鼓的,冲许大茂吼:「小逼崽子!都因为你!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就往许大茂那边冲,脚下的雪被他踩得「咔咔」响。
许大茂多贼啊?
见贾东旭追来,他转身就往家跑,两条腿倒腾得飞快,脚后跟踢起的雪点子溅了身后一地。
冲进屋,「咣当」一声关上门,门栓拉得飞快,还不忘在门后顶了个板凳。
「咣咣咣!咣咣咣!」
贾东旭在外面疯狂砸门,拳头像擂鼓一样捶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板被他砸得「咚咚」直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许大茂你给我出来!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贾!」
「我就不出去!气死你!气死你!」许大茂在屋里还拱火,「你有本事砸门啊!砸坏了我让你赔!」
「吱呀——」
后罩房的门开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厚厚的黑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小脚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滑。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沉得像水,眼神里透着一股威严。
「你们两个小崽子……还让不让我老太太休息了?」
她本来不想出来。外面又冷又滑,她小脚,走不稳。
可这砸门声,「咣咣」的,砸得她心慌。
不得不出来。
「老太太您别管!」贾东旭头也不回,红着眼睛继续砸,「今儿我非收拾许大茂这小崽子不可!」
聋老太太真想过去给他一拐。
可她不敢走——为这点事摔一跤,得遭多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