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
大到让人觉得不像办公室,像一间书房。
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水马龙,阳光照进来,落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泛着温润的光。
靠墙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满满当当全是书,有些书脊已经泛黄,一看就是翻过很多遍的。
书架前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是文房四宝,宣纸铺开,墨汁还没干。
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两个字——舍得。
笔力遒劲,墨色浓淡相宜,一看就是练了几十年的功夫。
屋子里有淡淡的墨香,混着檀香的味道,让人一进来就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
董萍就站在书桌前。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袖口挽起一点,露出一截手腕。
他手里握着毛笔,正在写字。
一笔一划,极慢,极稳。
王建国没敢出声,就那麽站着。
董萍写完最后一个字,直起身,把笔搁在笔架上。
他低头看了看刚写的字,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向王建国。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回来了?」
声音也不高,但王建国后背的汗又出来了。
「董总,我……」
董萍摆摆手,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坐下。
秘书端了茶进来,放在他面前,又退出去,带上门。
董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说吧。」
王建国站在那里,低着头,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说钱浪怎麽拒绝,怎麽打电话叫「小臧」,怎麽砸菸灰缸,怎麽让他跪,最后怎麽留下董璇。
他说得很细,不敢漏掉一个字。
董萍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王建国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董萍笑了。
「他让你跪,你跪了吗?」
「我……我跪了。」
董萍点点头。
「跪了就跪了。人嘛,有时候跪一下,不丢人。丢人的是跪了还不知道为什麽跪。我们小看人了啊~」
董萍感叹了一声。
「问过臧天树了嘛?」
「问过了,他说钱浪是亡命徒,手上应该有人命。」
王建国有点后怕地说着。
而董萍一听眼睛也是一缩。
然后他有点烦躁地拧了拧眉心。
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不怕对方玩阴的,也不怕对方玩横的,只是,,玩命。
就在这时候,他的私人手机在办公桌上响了起来。
王建国小跑几步帮他去拿了过来。
董萍拿过来一看,有点意外。
因为是个陌生来电,他这个手机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一般很少有陌生电话进来。
不过他还是接了起来。
「喂,哪位?」
「你说!」
「钱浪,做人不能太狂了。」
「杀我全家?你试试。」
「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
「好,,,我摆一桌,,给你赔罪!」
。。。。。。
另外一边,董旋已经看傻了。
她刚刚听见了什麽?
「别惹我,否则杀你全家。」
「呵呵,行,我现在就去试试。」
「这事过不去,按照江湖规矩,你要摆一桌赔罪。」
董旋刚刚放下的心有悬了起来。
看向钱浪的眼神中恐惧之意更加的浓了。
这时候钱浪也放下了电话。
看到了董旋的目光,就知道她误会了。
然后他微笑着,露出了满口洁白的牙齿。
「学妹,你可别乱想,我吓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