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君左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坐直了身子,右肩的疼痛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要赌气。」
李文君看了一眼邓孟伟那副受气的模样,转向胡哨,语气缓和了几分,继续说道:「派人去漳州,给国姓爷送个信。就说蒲城大捷,博洛被擒,请他派人来商议下一步的方略。别提郑鸿逵占城的事,只报捷。」
邓孟伟有些不解:「大人,蒲城这么大的事,等不了几天他就能知道。再说国姓爷不也是郑家的人?郑鸿逵是他亲叔,他能向着咱们?」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不知该怎么问下去了。
李文君心里早就盘算过,若是蒲城在手,依托城墙和火炮,再配上新式火铳,伺机夺回仙霞关。
可如今蒲城被郑鸿逵占了。
好处是有人替他守北门了;坏处是,蒲城不在自己手里,终究不踏实。
郑鸿逵是郑芝龙的弟弟,万一郑芝龙哪天公开降清,郑鸿逵会不会被调防?谁也不知道。
到那时,蒲城就是清军南下的桥头堡,整个福建就危险了。
李文君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心中已有了决断。
「退一步说,」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们不能因为郑芝龙一个人,就把整个郑家都当成敌人。郑家有想降清的,有想抗清的,也有观望的。我们要做的,是把那些想抗清的人拉过来,而不是把他们推到对面去。」
「通知下去,明日辰时拔营。物资抓紧时间清点。」
帐外夜风忽紧,灯火摇晃。邓孟伟与胡哨对视一眼,抱拳道:「遵命。」
既已决定,那便全力支持,再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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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营。
上百人窝在一起,个个面色愤懑。
「头儿,」王小川忍不住,站起来走到曲自远面前,「我们在山里面窝了那么多天,这也太......」
「就是啊,头儿。」
「太什么?」曲自远嚼完嘴里的饼,喝了口水:「觉得不过瘾回去熬硝去。」
几人被呛了回去,也只得闷头啃饼去了。
营火与众人心情一样躁动。
王小川靠在旁边的木桩上,抱着胳膊,一脸不服气。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营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胡哨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每两人押着一个清军俘虏,一共押进来四个。
那些清军被五花大绑,嘴上勒着布条,头发散乱,被推着往前。
「曲自远。」胡哨站在营门口喊了一声。
曲自远站起来,急忙将手上的饼渣子塞进嘴里,大步走去。
「这几个交给你审。」胡哨说,「审出有用的东西,算你们斥候营的功劳。审不出来,回去熬硝。」
曲自远眼睛一亮,抱拳道:「是!」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弟兄,王小川已经站了起来。
至于回去熬硝的自然是玩笑话。
王小川作为一个杀猪匠,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鞑子再硬,能硬过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