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贱到你不去打这一仗,就会有更多的人死,更多的女人被抢。
等接近傍晚,邓孟伟打扫完战场,正要满心欢喜地回报战果的时候,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邓孟伟扭头看去,只见营门外走来一队士兵。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穿着明军制式的青色布面甲,甲片用牛皮绳编缀。头上戴着一顶红缨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腰间悬着一把狭长的腰刀,刀鞘上缠着防滑的麻绳。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兵,几乎都是同样的配置。
正中间护着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直裰,外罩一件无袖的布面甲,头上没有戴盔,只用一方青布包着头。
那人昂首走着,目光锐利,扫过营中那些伤员丶俘虏丶还有堆积如山的兵器铠甲。
在队伍最前的是胡哨和曲自远一行,脸色明显挂着不服。
虽然有胡哨在前,但邓孟伟并不清楚来意。
手扶着刀柄,将众人拦在营门口。
那年轻人上前一步,拱手一揖,笑容和煦:「在下陈永华,久仰李都督威名。今日冒昧来访,还望邓千总引见。」
邓孟伟自然已经知晓蒲城被接管的消息,哪里还有什么好脾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等着。」
营门内,汀州军的营地秩序井然。
陈永华站在营门口,目光越过邓孟伟的背影,落在那些帐篷上。
帐篷虽然新旧不一,但排列得整整齐齐,横成排,竖成列,每两排帐篷之间留出了一条足够四匹马并行的通道。
再往里去,是辎重营。
那里堆着缴获的战利品,兵器丶铠甲丶马鞍丶帐篷丶粮草,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打闹。
虽说看上去只有数千人的军营,且物资破旧,但一众将士眼神之锐利,那股子沉凝如山的气势,与先前陈永华所见过的明军截然不同。
陈永华不禁心中暗叹:「不躁丶不骄,只有一种经历过血火淬炼之后的沉静与笃定,一看就是威严之师。」
而营前负责警戒的巡哨营士兵,也是个个目光冷冽,警惕地看着众人,手中的刀柄握得紧紧的,身子微微前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营门口这群不速之客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明确的警告:但凡有一丝异动,刀会先于话落下。
陈永华毫不怀疑,只要他或者身后任何人做出一个可疑的动作,这些士兵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手起刀落,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等邓孟伟通报之后,李文君这才从帐内走出。
邓孟伟远远地朝营外招手,负责警戒的士兵这才让出一条通道。
陈永华面色如常,迈步走进营门。
他身后的士兵要跟进来,被巡哨营的士兵伸手拦住。
「只你一人。」拦住他的士兵声音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永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在外面等着。
走到中军帐前,邓孟伟守在门口,他侧身一让,掀开帐帘:「进去吧。」
陈永华整了整衣襟,弯腰低头,走进帐内。
帐内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桌案,几把椅子,一盏油灯,一张铺着草席的简易床板。
桌案上摊着地图,案后一人手里捧着粗玩,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