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孟伟呢,还在校场吗,把他叫来,也陪丁把总聊聊,你俩的脾气对路,应当认识认识。」
不多时,门外就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没见人,声音先到了:「都督!找我?」
邓孟伟满头是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半边。
他扫了一眼坐在下首的丁修齐,咧嘴一笑:「路上就听胡哨说了,丁把总,你们漳平兄弟这粮送得可真是时候!这几天我正愁新兵练得太狠,粮吃得太快,正想着怎麽跟都督开口呢。」
邓孟伟说着,一屁股在丁修齐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口一杯。
好像是越喝越渴,满脸回味,看向李文君:「都督,这茶水,还是没有鱼汤好喝!」
「上次喝了鱼汤,还想着再来几回呢。」
又灌下一杯水,期待地看着丁修齐:「诶,老兄,你们应该会捞鱼吧?」
丁修齐被他这直来直去的脾气逗笑了,憨憨地点了点头:「会,我们这些人,水里的事都熟。」
邓孟伟得到想要的答案,眼神期待起来:「那就好!在汀州多留几日,看看我的校场练武,也顺便捞捞鱼。」
「我们这里船都有,不用你们带船来。」
李文君听着邓孟伟这没头没脑的话,轻咳两声。
丁修齐跟着笑了两声,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这......」他支吾了一下,「怕是不成。我们那些船都还放在梅山那边的河边,守船的弟兄还等着呢。这一趟出来,本就是送粮的,粮送到了,就得赶紧回去复命。」
「王知县那边还等着回话,弟兄们也都惦记着家里的活儿。等往后有机会,一定多留几日。」
邓孟伟一听这话,脸上的光顿时暗了三分:「这就走?」
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搁,「丁把总,你们大老远跑来,茶还没喝几口,就要走吗?」
丁修齐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邓千总,不是不想留,实在是......」
「哎呀...实在是什麽?」邓孟伟打断他,往前凑了凑,「你们那船,搁在河边又跑不了。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汀州,怎麽也得歇一晚,明天看看我们练兵,喝碗鱼汤再走。」
「我跟你说,我们汀州的鱼汤,那叫一个鲜!比起你们肯定不差。」
邓孟伟说着,声音似做贼般:「我们还有马肉呢!」
丁修齐被他说得有些动摇,憨憨地笑了两声。
还是摇了摇头。
「好意我心领了。可那八十多条船,都是我们漳平弟兄们吃饭的家伙。」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一条船就是一家人的营生,丢了一条,回去没法交代。」
「八十多条?」李文君低声重复了一遍。
胡哨凑过来:「都督?」
李文君脸上看不出什麽,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派人,再去水西镇。摸清每夜风向丶巡逻船换岗的时辰,」说着,若有所思,「还有...河宽。」
胡哨随即抱拳:「明白。」
堂下的丁修齐和邓孟伟还在聊着,丝毫没发现李文君与胡哨二人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