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哨,」李文君大声喊着,「你发现没有,鞑子今天这攻势,看着猛,雷声大雨点小。」
「是有些古怪。攀城的都是绿营兵,真鞑子没怎麽动。他们的云梯和盾车也没全压上来。少有的几个登上城头的绿营兵,一个冒头就被墙垛后面的刀兵砍下城墙了。」
「嗯。」李文君应了一声,「济席哈虽然勇过于智,但他不傻。博洛的主力快到了,既想雪耻,又怕在贝勒爷面前折损太多嫡系。所以用汉旗军试探,消耗我们的物资和士气。」
李文君目光扫过城头上疲惫不堪的守兵,许多人已经挂了彩。
清军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人多,但汀州是老城了,参与第一波防守的很多就是汀州本地驻防兵,下起手来也是狠辣,刀刀直逼要害。
又是一连好几声炮响,这次弹道很高,基本都砸向了内城。
从开始进攻到收尾,清军的攻势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正在攀爬的清军毫不犹豫,转身就开始后撤。
盾车和云梯还能拉得动的,都被拖了回去。
步兵退到弓箭射程之外,就开始整队后撤了。
城墙上的呼喊停下来之后,伤员的呻吟和嚎叫声才传入耳中,直到民夫将伤员抬走,才渐渐安静下来。
一场下来,还没到正午。
李文君吩咐各段城墙留足哨卒,其馀人轮换休息。百姓们抬着水和食物上城,分发给守军。
胡哨走到李文君身边:「这就退了?」
「我们想消耗他们,他们也想消耗我们。」
一上午的消耗看来,防守的还是比较轻松的,主要是清军没有发力,以试探为主。
胡哨还想再问,城墙上两个守兵抚着一个全身湿透的斥候走了过来。
斥候全身脱力,说话轻的需要附耳才能听清:「大人!北面二里外发现骑兵,约四百骑,打的是李字旗!全是鞑子!」
「你这是怎麽搞成这样了?」胡哨看着面前的弟兄,满是心疼。
「鞑子的哨探把四周的路几乎都封死了,我跳进水里才跑了回来。」
李成栋?
「中军李成栋,那后面的博洛不是马上就要来了?」
「大人!」李文君和胡哨正想着清兵援军的事,就听得赵大带着一个身材矮小,略微发胖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胡哨下意识往中间站了站,挡住了赵大继续往前走。
「没事,」李文君示意胡哨不要阻拦,又问道:「怎麽了?」
赵大笑了笑:「大人,他们退的慢,要不要我们再打他几炮?」
李文君看了眼城外后退的清军,估计距离已经超过五百米了:「这麽远,打得准吗?」
站在一旁的中年人始终保持着淡淡微笑,没有说话。
赵大解释道:「大人,早上的时候雾太大了,等能看得见的时候距离又太近了,角度不够,所以打出去的炮弹基本都在盲打,现在视线好,基本没什麽问题的。」
赵大说着又指了指身边的中年男人:「这是我三哥赵三,也是跟我爹学的手艺。」
李文君饶有兴致:「怎麽你三哥叫赵三,你叫赵大?」,说着看向赵三。
赵大摸着头,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个子最高,小时候都喊我大个大个,长大后就叫赵大了。」
李文君点点头,没再多问名字的事,只说:「不必了,既然有信心打得准,下次再来。」
看着上午的战况,李文君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所谓「大炮放平,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