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今日行进多少里?」李文君问道。
马未然面露难色:「大人,不到四十里。道路难走,又有不少老弱妇孺……」
「四十里……」李文君眉头紧锁,「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不等我们进入江西,张应梦的人马就能找上。」
朱聿键的仪仗虽然简化,但随行官员丶家眷仍有数百人,车马行李更是拖沓。
山道崎岖,谈何容易。
「要不……」赵合试探道,「劝陛下再精简行装?」
李文君苦笑:「陛下已经仁至义尽了。」
「老马,你腿怎麽样了?」
「嗨呀,没事没事。」老马淡然一笑。
说着又显摆起来:「老赵,你看我这一刀值不值,一刀小伤,砍了四个鞑子!四个真鞑子!」说着哈哈一笑,「要不你别干你那跑路的活了,来我这里一起砍鞑子!」
赵合瞥了一眼马未然,哈哈大笑:「你就应该回去当秀才。」
「你...」
「好了,好了。」李文君无奈摆摆手,「白天还在驳斥首辅何吾驺进灵台山,如今按这个速度,能在张应梦追上之前能赶到灵台山就算不错了。」
说话间李文君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线路图。
这几日,从延平至此,一路仓皇,一路颠簸,李文君都没时间好好梳理一下。
隆武西迁,在汀州被俘杀。
他开始努力回忆大脑里的记忆。
篝火噼啪作响,李文君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的线条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马未然和赵合的打趣声渐渐安静下来,两人都看出这位年轻副总兵的神情不对。
「大人?」马未然试探着问。
李文君没回答,他盯着地上那几条歪歪扭扭的线。
延平-汀州-赣州-湖南。
这是李文君计划中的西迁路线,也是目前朝廷认可的一条路线。
「不对...」他喃喃自语,「从一开始就不对!」
赵合和马未然面面相觑。
「大人?」
朝廷当时就在福州,不可能对郑芝龙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
西迁不是从延平开始的,是从福州开始的!
李文君刚穿越来,就是被人带着从前线退到延平的,当时刚醒没多久,人都还是懵的,又经了那麽一遭,只是觉得陛下西迁危险很大,汀州很危险。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陛下一行一开始就是从福州出发西迁的,并不是从延平出发的。
李文君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入为主了。
仙霞关还没破的时候,朝廷应该就在议论西迁。
但为什麽直到现在才到延平呢?
「陛下......早就知道郑芝龙靠不住。」李文君忽然开口。
李文君这下才想起来,当初在延平的时候陛下为什麽要问自己觉得亲封的郑国公如何。
「这是陛下在自嘲啊,仙霞关被破,清军南下已成定局。」
马未然俯下身:「大人,您说什麽?」
李文君抬起头:「老马,我问你,如果你是清军,破了仙霞关之后,想要追捕我们,你会怎麽做?」
「我可不敢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