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南阳藏锋,两万铁骑已入局!(1 / 2)

咸阳的天,亮得很慢。

章台宫外的晨鼓敲过第三遍,宫道上已有黄门跟谒者来回奔走。

一切跟往日没什么不同。

宫门照开,朝鼓照鸣,丹墀两侧的甲士披坚执锐,站位都不差分毫。

但宫墙的影子底下,一道无形的军令,已顺着驿路丶驰道还有符节,悄悄铺了出去。

御书房内。

扶苏站在龙案前,身穿玄色常服。

案上摊着三卷竹简,分别来自北疆丶陈郡与南阳。

旁边压着一枚虎符丶一卷空白诏书,跟一方刚研开的朱砂墨。

章邯立在下首。

他一夜未眠,甲片上夜里的凉气还没散尽。

今晨被急召入宫,从进殿到现在,扶苏一个废字没有,只叫他看案上的东西。

第一份,蒙恬从北疆发来的军报。

内容很平常。

北疆入冬,军中旧卒轮换,有几处边墙营地因连年守备,人马都疲了,请求抽调部分精锐南下「修整」,来年春天再换防。

第二份,陈郡守军的呈报。

说楚地官学跟限田令落地,地方上的骚扰多了,请求增设营房丶扩编操练,好防备来年春耕时节,派人护着田道跟乡里。

第三份,南阳郡守的奏文。

说郡里近来调粮频繁,旧仓不够用,要增修三座军粮大仓,两处马厩,一处军械库,方便转运跟维持治安。

三份文书摆在一块。

单看哪一份,都没毛病。

甚至都属地方军务的常态。

可章邯不是一般的武夫。

他看完,眼神就沉了下去。

「陛下。」

「这是......」

扶苏抬手,拦住他的话。

「像不像常务调防?」

章邯没立刻出声,停了两息。

「像。」

「可就是太像了,才不对劲。」

扶苏笑了。

「不错。」

「连你都能看出不对,项梁就更该起疑心。」

「所以,朕偏要让他看不透。」

说完。

扶苏提起朱笔,在北疆那份军报旁,落下一个字。

「准。」

字写得很稳。

接着又在陈郡跟南阳两份文书上,分别写下「准行」跟「速办」。

笔锋落定。

三道军令就这么定了。

章邯看着那几个朱批,心口咯噔一下。

他原先只猜,扶苏要提前防备楚地生乱。

直到此刻,他才咂摸出味来。

这位陛下,根本不是在「应对」。

是在做局。

扶苏放下笔,走到一旁的巨大沙盘前。

沙盘上,关中丶中原丶楚地丶齐地丶赵地的山川水路,都列得清清楚楚。

南阳跟陈郡两地,昨夜才新插上去的黑旗,此刻看着格外扎眼。

扶苏抬手,按在南阳那面黑旗上。

「限田令,是刀。」

「黑冰台,是眼。」

「光有刀跟眼,还不够。」

「朕得先把人,埋进他们非撞上来不可的地方。」

章邯的眼神凝住了。

扶苏的手指已从会稽一路往北,划过江淮,点在南阳,又朝东轻轻一转,落在陈郡。

「楚地要乱,想北上,绕不开南阳。」

「齐丶赵响应,想跟楚地连成片,也绕不开陈郡。」

「这里。」

「才是平乱的宰割场。」

章邯胸口一闷。

他这下全串起来了。

限田令不单是逼项梁反。

连项梁反了走哪条道,在哪儿撞上死路,扶苏都替他画好了。

这不是先手。

这是在把羊往早早备好的屠场里赶。

「陛下在颁令之前。」

章邯声音压得很低。

「就已经在布兵了?」

扶苏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

「真等他们举了旗,再从咸阳调兵?」

「那不叫平乱。」

「那叫看着他们坐大。」

章邯不说话了。

他长期待在军中,最懂兵贵神速四个字的分量。

可比神速更叫人发寒的,是有人在对手还没想好要不要拔剑时,就把刀架在了人家必经的咽喉上。

扶苏开口。

「蒙恬那边,已按朕的意思在动了。」

「北疆抽出的两万精骑,不打旗,不亮纛,不立新番号。」

「分三路,借着轮换修整的名义,陆续南下。」

「进了南阳,不许张扬,不许阅兵,不许放任何消息出去。」

「营里照旧挂旧番号。」

「马进厩,刀归鞘,旗不出营。」

「谁敢多漏半个字,斩。」

章邯抱拳。

「诺。」

扶苏的手指又点向陈郡。

「陈郡那两万重甲步卒,也一样。」

「扩营可以,操练可以,修仓丶修械库丶修马道,都行。」

「但营门外,只许说是防备楚地骚扰丶护着春耕。」

「不准扬旗,不准鸣鼓,不准叫外人嗅出一点临战的味儿。」

「尤其是兵器丶箭矢丶甲胄的调运,全部拆开来入库。」

「宁可慢,不能露。」

章邯越听,心越沉。

南阳藏骑兵。

陈郡藏步卒。

明面上一片风平浪静,暗地里四万精锐正悄悄归位。

项梁真要起兵。

这四万人就是两扇铁闸,会从南北两个方向,对着他狠狠砸下去。

那场景,光是想,就让章邯后颈发紧。

扶苏抬起手,拿起一枚黑色小旗,又插在了南阳西北一处不起眼的驿道节点上。

「还有。」

「南阳三仓,粮食必须先填满。」

「骑兵打的是速度,吃的也是速度。」

「没粮,马跑不快,人也追不远。」

「草料丶盐豆丶箭矢丶备用马具丶蹄铁丶皮革,全按打仗时候的双倍备足。」

「陈郡那边,重步兵要打硬仗,甲胄跟长兵器不能出半点岔子。」

「命治粟内史跟少府一块配合。」

「钱从东海那条金船的帐上出。」

「别叫底下人拿国库紧张当藉口。」

提到东海金船。

章邯的眼神也动了动。

那批金银还在路上。

可正因还在路上,扶苏才更敢下这步暗棋。

以往朝里总有人拿「国库空虚」说事。

金船一旦回秦。

朝廷不止有刀,还有钱。

革新的刀丶平乱的刀丶扩军的刀,就都能一起举起来了。

正想着,殿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

黄门低着头进来,双手高举一卷密报。

「陛下。」

「会稽加急。」

章邯眼皮一跳。

扶苏却一点不急,只抬了抬下巴。

黄门上前,把密报搁在龙案上。

影一从暗处转出,验过封泥,查了暗记,确认没问题才递给扶苏。

扶苏展开,目光一扫,嘴角勾了勾。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