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头曼单于的第三天,扶苏用同样的法子,又见了另外两位在匈奴中威望颇高,且与头曼有血仇的部落首领——呼衍储与左谷蠡王。
魔鬼的契约再次签订。
这两人同样被许以王位,拿到了兵器和粮食。
他们带着各自的几千残兵,心里既憋着火气,又对扶苏畏惧到了极点,就此分头消失在草原上。
扶苏很清楚,这片土地上,一场将要持续百年的纷争,已然拉开序幕。
三王并立,相互攻伐,永无宁日。
而大秦,将是最终的裁决者。
如此一来,匈奴之患,算是从根源上得到了解决。
然而,战争的结束并非意味着高枕无忧,更艰巨的挑战还在后头。
这天深夜,九原大营的帅帐之内依旧灯火通明。
庆功的喧闹早已散去,帐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蒙恬丶王离丶章邯这几位北疆军的统帅,皆是愁眉不展,围着巨大的沙盘一言不发。
「主公。」
最终,还是蒙恬率先开口。
他指着沙盘上代表大秦北疆三十万大军的旗帜,沉声说道。
「现在匈奴主力已除,草原即将内乱,我北疆百年之内,应是无忧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只是,这三十万大军驻扎于此,每日人吃马嚼,粮草消耗实在不是个小数目。」
「这些年,全靠从关中蜀地长途转运,路途遥远,损耗巨大,国库早已不堪重负。」
「如今战事初定,百废待兴,若长此以往,恐怕不等外敌来犯,我们大秦……就要被这庞大的军费拖垮了。」
这番话,道出了大秦自立国以来就悬而未决的难题。
它更像一柄利刃,悬在所有北疆将士的头顶。
王离和章邯听罢,亦是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只要大秦想守住北疆,就必须供养这支军队,背负这个沉重的包袱。
可扶苏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愁容,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蒙将军所言,确实是帝国心腹大患。」
「不过,谁说驻军就必须依赖后方输送粮草呢?」
扶苏此话一出,三位将军都愣住了。
「主公的意思是?」
蒙恬不解地问道。
扶苏走到地图前,伸手指着九原郡外大片的荒地,淡淡说道:
「让士兵们,自己种地。」
「什麽?」
王离第一个惊呼出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公,万万不可!我大秦的士卒是为上阵杀敌而生,怎能让他们拿起锄头务农?这太打击士气了!」
章邯也皱着眉附和道:
「王将军所言极是。况且北地苦寒,土地贫瘠,收成向来不好。即便让士卒去种,恐怕也是得不偿失。」
他们的想法很正常。
数百年间,从未有将领动过这样的念头,或者说,不敢去想。
扶苏笑了,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
「我何时说过,要让我大秦的将士去种地了?」
他转过身,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看着三人。
「我们手上,不是还有五万……现成的劳力吗?」
五万劳力?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都变了。
他们总算明白,扶苏当初为何要留下那五万匈奴降兵的性命。
可蒙恬很快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主公深谋远虑,末将佩服。可就算有这些降卒劳作,北地贫瘠也是事实。收获的粮食,恐怕依旧不够三十万大军所需。」
「谁说,我们要种五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