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当寒冬来临,本宫可以给你粮食,足够你的部族过冬。」
「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扶苏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冷冽清晰。
「举起复仇的屠刀,向那些曾经背叛你,或是即将背叛你的部落,开战。」
「去掠夺他们的财富和女人,将他们的草场据为己有。」
「你,不是想做草原的主人吗?」
「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成为草原上唯一的王。」
「一个……只听从大秦号令的王。」
扶苏的话,彻底击碎了头曼心中最后的防线。
一个充满血腥与诱惑的未来,在他眼前展开。
他不但不用死。
甚至可以藉助大秦的力量,去报复那些他早就看不顺眼的部落,去攫取更大的权势。
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早已一文不值的尊严。
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尊严又算得了什麽?
「我……我愿意!」
头曼几乎没有犹豫,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疯狂的向扶苏磕头,额头在坚硬的地面上撞出了鲜血。
「我头曼对长生天起誓,从今往后,世世代代都是太子身边忠诚的狗!」
「太子让我咬谁,我便咬谁!」
「绝不背叛!」
……一旁的蒙恬听着扶苏和头曼的对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开始还以为太子是一时心软。
可听到最后,才惊觉自己错的离谱。
这哪里是心软?
这分明是比将匈奴二十万大军尽数坑杀还要狠毒百倍的绝户计。
杀光了匈奴人,草原上还会有新的敌人崛起。
但扶苏此计,是扶持一个傀儡,挑起匈奴人自相残杀,让整个草原陷入永无止境的内乱和征伐。
大秦则可以不损一兵一卒,坐收渔利。
一边用武器和粮食向头曼换取草原的战马牛羊。
一边看着草原的青壮,在无休止的内耗中渐渐凋零。
如此下去,不出十年,甚至只要五年。
整个草原将彻底沦为大秦的牧马场,再也无法对帝国构成任何威胁。
杀人诛心。
蒙恬看着眼前这个仅凭三言两语,就将草原未来百年格局玩弄于股掌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害怕」的感觉。
他终于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早已不是一位将帅或谋士。
而是一位真正的帝王,其眼光与格局,已经远超这个时代。
庆功宴结束后,蒙恬独自一人来到扶苏帐前。
他没有多言,只是郑重的整理了一下甲胄,随即对着扶苏单膝下跪,行了军中至高的效忠礼。
「臣蒙恬,代表蒙氏一族,参见主公。」
这一声「主公」,意义截然不同。
它代表的,是一个顶级将门,对未来君主彻底的归附与效忠。
扶苏平静的看着他,将他扶起。
「将军,北疆,以后就拜托你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北疆三十万大军,以及其背后的蒙氏,已经完全成了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北疆事了。
是时候,回咸阳了。
去面对那座巍峨宫城里,更加复杂的局面。
扶苏拿起笔,就着帐中灯火,开始给远在咸阳的父亲,书写一份奏摺。
一封,足以让整个朝堂再次震动的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