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数百人的冲锋,在这空旷的峡谷中,显得是那样的悲壮,又那样的微不足道。
面对这最后的困兽之斗,三百陷阵营的阵型,没有丝毫的慌乱。
扶苏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冲在最前方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放开一条路。」
他淡淡地说道。
「让他过来。」
章邯微微一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如同被撕开一道口子,正对着头曼单于冲锋的方向,让出了一条足够十馀骑通过的通道。
这是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也是对一个枭雄,最后的「尊重」。
然而,这条通道,却是一条通往更深绝望的血肉之路。
「放箭。」
扶苏的声音,冰冷响起。
早已准备就绪的陷阵营,从包围圈的两翼,同时张开了弓。
他们没有使用威力巨大的骑弓,而是换上了更适合近距离射杀的短弓。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从左右两个方向,精准地覆盖了那条狭窄的冲锋通道。
「噗嗤!」
「噗嗤!」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匈奴勇士,还未冲出十步,便身中数箭,惨叫着从马背上栽倒,随即被后方同伴的马蹄,踩成一滩肉泥。
悲剧,不断上演。
这些王庭卫士,在冲锋的路上,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不是没有试图反抗,但面对装备了马镫丶可以在飞驰的战马上稳定射击的陷阵营,他们的反击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头曼单于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黄金弯刀,格挡着射向自己的箭矢。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忠诚的卫士,一个接一个地在自己身边倒下。
那条通往扶苏的道路,不过短短数百步。
此刻,却仿佛成了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勇气,他的愤怒,他最后的希望,都在这条用自己人尸体铺就的道路上,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终于。
当他冲破这片死亡箭雨,抵达扶苏面前时。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身后,空无一人。
那数百名追随他发起决死冲锋的王庭卫士,已然全军覆没。
只剩下他,和身边寥寥无几的几名亲卫,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如同几只被狼群包围的,迷途的羔羊。
「呃……」
头曼单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他死死地握着弯刀,气喘如牛,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与茫然。
扶苏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那柄饮饱了鲜血的青铜长剑,剑锋斜指地面。
「头曼。」
扶苏的声音,在死寂的峡谷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我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