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兵卒都懒得起身。
只是翻个身,用毛毡盖住耳朵继续睡。
只有负责巡逻的部队,稀稀拉拉地集结起来,对着远处的秦军指指点点。
头曼单于甚至没登上他的了望车,只派人传话,让军队照常应付。
他已经确定,扶苏没胆子打。
这场在他看来无比幼稚的打法,耗尽了他全部的耐心。
连日下来,他心里的警惕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反击的兴奋与渴望。
他决定,今晚,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犒劳三军,鼓舞士气。
然后,再等两天,等所有勇士的体力都恢复到最佳,他就要用一次闪电般的突袭,将九原城从地图上抹去,用秦人太子的头颅,来做自己的酒杯。
天黑了。
匈奴大营里,一扫白日的颓靡烦躁,变得格外热闹。
无数巨大的篝火被点燃,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整只的牛羊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和马奶酒的醇香混在一起,飘出数十里。
兵卒们围着火堆唱歌跳舞,摔跤角力,放肆宣泄着压抑了几天的情绪。
王帐之内,更是奢靡。
头曼单于高坐主位,面前摆满了金杯银盘。
数十个部落首领分坐两侧,每个人的身边,都搂着从附近劫掠来的秦人女子。
她们脸上满是恐惧与泪水,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那些粗鲁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喝!」
头曼单于举起一个巨大的牛角杯,将满杯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地砸在案几上。
他喝的满脸通红,眼神里全是狂傲与兴奋。
「儿郎们!」
他站起身,对着帐内的首领们大吼。
「都看到了吗?这就是秦人!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秦人太子!」
「他就是一个懦夫!一个只会躲在城墙后面,耍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的黄口小儿!」
帐内的首领们发出一阵哄笑。
「单于说的是!那小子侥幸赢了一次,就已经吓破了胆!」
「他还以为我们草原的雄鹰,会怕他那几只病猫吗?」
听着属下们的奉承,头曼单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拔出腰间那柄代表权力的金弯刀。
在空中胡乱挥舞,唾沫横飞的吼着。
「他以为筑起一座京观,就能吓住我们草原的勇士?愚蠢!」
「他杀我三万勇士,本单于就要用三十万秦人的头来还!」
「本单于已经看穿了他的底细!他不敢打!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夹断了腿的狐狸,只能躲在洞里,对着我们龇牙咧嘴!」
「再有两日!就两日!」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眼中冒出贪婪的光芒。
「等我军士气恢复,就是我们踏平九原的时候!」
「到那时候,城里的金银财宝,都是你们的!城里的女人,随你们玩!」
「至于那个秦人太子……本单于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用他的头骨做成酒碗,日夜把玩!」
「嗷——!」
王帐内,所有匈奴首领都如野兽般嚎叫起来。
他们高举酒杯,眼中满是嗜血的欲望。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王帐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名倒酒的奴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