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凌厉的目光落在了瘫软在地的赵高身上。
「赵高。」
「奴……奴才在……」
赵高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不是说,太子是在胡闹吗?你不是说,他是在拿国运当儿戏吗?」
「现在,你告诉朕,究竟是谁,在拿我大秦的国运当儿戏!」
「陛下……奴才……奴才罪该万死……」
赵高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一片血肉模糊。
嬴政却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重新走回王座,那股滔天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威严。
他缓缓坐下,声音冰冷,却清晰地传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传朕旨意。」
「其一!」
「授太子扶苏北疆战事全权,可相机行事,无需奏报。命少府与将作监不惜代价,满足北疆一切所需,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这份信任与荣宠,已是前所未有。
嬴政没有理会群臣的震惊,继续说道。
「其二!」
「中车府令赵高,身为帝师,却心怀叵测,非议储君,动摇国本。即日起,革去其中车府令一职,禁足于府中,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赵高身体一软,彻底晕死过去,被两名黑甲卫士拖出了大殿。
嬴政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骄傲与警告。
「其三!」
「传告天下!太子扶苏,有经天纬地之才,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乃我大秦首功之臣。从今往后,谁再敢非议我儿,便是非议朕,便是与我整个大秦为敌!」
听到「我儿」二字,李斯身体猛地一震。
他明白,大秦的天,要变了。
太子的位置,从此无人可以动摇。
咸阳的旨意,很快传遍了整个帝国。
盖着皇帝大印的圣旨,由使者快马加鞭送抵北疆九原大营,已是三日之后。
蒙恬与王离等人,恭敬地跪下接旨。
当听到圣旨中那些维护与嘉奖之词,特别是听到陛下授予太子相机行事丶无需奏报的大权时,即便是蒙恬这样的宿将,也激动得眼眶泛红。
他知道,太子殿下不仅赢得了战争,更赢得了陛下的心。
但扶苏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圣旨,接过竹简,朝咸阳方向淡然说了一句。
「儿臣,谢父皇。」
没有激动,也不见喜悦,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他这副模样,让一旁的蒙恬等人越发觉得深不可测。
「殿下,」蒙恬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激动。
「陛下如此信任,我等决不能辜负。当即刻整兵,与匈奴主力决一死战!」
扶苏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他走到大沙盘前,看着沙盘上匈奴主力大营的位置,眼神深邃。
「将军,复仇的渴望会让人丧失理智。」
「头曼单于刚损失三万精锐,此刻他定然是又惊又怒,满心猜忌。」
「他此刻想的,就是与我们决战,用我们的鲜血洗刷耻辱。我们,偏不能让他如愿。」
扶苏拿起长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父皇已经给了我们机会,现在,轮到我们出手了。」
他抬起头,看着蒙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明日起,本宫要让这位单于疲于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