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传朕旨意,命少府工匠连夜赶制此物。天亮之前,朕要看到成品。」
「诺。」
影子卫士接过图纸,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嬴政在殿中来回踱步,心中的激动久久无法平息。
他重新坐回案前,端起酒爵一饮而尽。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扶苏,其中有欣赏,有期许,但更多的是探究。
这个儿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扶苏。」
「儿臣在。」
「你很好。」
嬴政缓缓说道。
「此去上郡,除了监军之职,朕再给你一个权力。」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纯黑的龙纹玉佩扔给扶苏。
「持此玉佩,如朕亲临。上郡三十万大军,但凡裨将以下,你皆有先斩后奏之权。」
扶苏心中一震,双手接过尚有馀温的玉佩。
「儿臣,谢父皇。」
「去吧。」
嬴政挥了挥手,重新拿起竹简,似乎想掩饰内心的波动。
「记住你说的话。」
「儿臣,遵旨。」
扶苏深深一拜,转身沉稳地退出了麒麟殿。
当他走出大殿,沐浴在冰冷的月光下时,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第二日,天色微明。
一队轻车简从的队伍从咸阳宫侧门悄然驶出。
为首的正是身穿常服,腰佩长剑的扶苏。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十几名亲卫,其中便有那日守在殿外的章邯。
马车驶出咸阳城,官道上晨雾弥漫。
扶苏回头望了一眼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城池。
他的未来,在遥远的北方。
「殿下,我们真的就这麽走了?」
章邯驱马来到扶苏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他觉得太子此行太过凶险。
扶苏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向前奔去。
与此同时,赵高的府邸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摔得粉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赵高脸色铁青,对着跪在地上的手下怒吼。
「让他走了?你们就这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
「主人息怒。」
一名心腹颤声道。
「太子是奉旨北上,我们……我们不敢阻拦啊。」
「奉旨?」
赵高发出一声冷笑。
「他以为去了北疆,就能和蒙恬连成一线,高枕无忧了?」
他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
「太天真了。」
「传我的命令下去,让他走。」
「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活着走到上郡。」
「就算他走到了,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儒生,在军中,有的是办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官道上,扶苏一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不知道赵高的阴谋,但心中早已有了准备。
他抬起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冷风,斗志昂扬。
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有蒙恬的三十万大军,有呼啸的北风,还有……他为自己争取来的,唯一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