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没看他,只是盯着前面的路,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想起昨晚那张诊断书,想起日记里那句「想跟宇衣说,但说不出口」。
「没事。」他说。
宇衣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路口时,有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从岔路里走出来。看见他们,其中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
「哟,久保,今天居然没迟到!」
飒还没反应过来该怎麽回应,宇衣已经笑着接话:「他今天难得准时,你们别吓着他。」
那几个学生嘻嘻哈哈地跑远了,留下一串笑声。
飒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原身在学校里是什麽样的人?话少?成绩好?还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外号或者人设?
「飒?」
宇衣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在想什麽?」
「没什麽。」
宇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你今天又怪怪的」的意味。
飒没解释。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商业街,又拐过一个路口,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常盘木学园的校门就立在前面。
灰色的门柱,黑色的铁门,门内是一条笔直的银杏道,金黄的落叶铺了满地。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往里走,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在晨光里飘散。
飒站在校门口,看着那片金黄,忽然想起昨晚在梦里看到的那条新闻。
「送医后不治身亡」。
他死了。
但这里的人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叫「久保飒」的高二学生,今天按时来上学了。
「飒?」
飒回过神,发现宇衣正站在几步之外回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困惑,还有一点飒看不懂的担心。
「走啊,愣着干什麽?」
飒抬脚跟上去。
银杏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校舍是米白色的建筑,墙面爬着几株已经开始变红的爬山虎。飒跟着宇衣往里走,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们打招呼——准确地说,是跟「久保飒」打招呼。
「久保,早上好。」
「早。」
「飒君,昨天的作业你做了吗?借我抄一下?」
「……」
「久保同学,今天社团活动你还去吗?」
「去。」
飒一边机械地回应,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叫「久保」的是普通同学,叫「飒君」的女生居多,问社团活动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应该是同社团的人。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每当他回应后,对方带着一个意外的表情,像是对面没想到他会回应,这让飒感到莫名其妙。
宇衣始终走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挡掉一些太热情的招呼,偶尔偏头看他一眼。
走到二年B组门口时,宇衣停下来。
「我教室在隔壁。」她指了指旁边的门,「有事叫我。」
飒点头。
宇衣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进了自己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