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近段时间学习七政四余，王奂有了一些最基础的星象学知识。

他数着星光，努力将它们对号入座。

虽然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王奂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舒缓下来。

怀表显示时间已过十一点。

子时已至。

王奂还剩最后十二个时辰。

明明局势已经刻不容缓，但王奂却出人意料地镇定。

他已经尽己所能，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

如果这样，他都无法逃出咒印发作而死的命运。

虽然惋惜，却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王奂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答案揭晓。

金丹，永生，成仙……

这些东西跟王奂有些若即若离，带给了他强烈的不真实感。

它们究竟是客观存在的物质和状态，还是不过痴人说梦的妄想？

王奂找不到答案。

「奂哥？」

忽然，耳中传来一句小声的呼唤，

「你在吗？」

王奂听出这是张忆可的声音，于是出声回应：

「这边！」

不一会儿，张忆可循声找到王奂：

「奂哥，久等了。」

「刚来，」王奂点头，「需要我做什么吗？」

「总之，先去灵堂吧。」

「现在？」王奂皱眉，「大半夜的，我一个外人，不好吧？」

「今晚上我跟我弟负责守夜，放心，没有别人会发现我们，」

说着，张忆可拿出一件服装，递给王奂，

「奂哥，换上这件。」

王奂接过，望着手里洁白的料面，他不禁蹙眉：

「孝衣？」

「不是，一件白色的长衫，我弟的，我只不过将衣袖剪了，令其看上去跟孝衣差不多……还有，稍微摘一下眼镜。」

听到这番解释，王奂也不再多言，将这件长衫套在最外层。

随后，张忆可领着王奂，走向张家大门。

因为葬礼的缘故，张家的大门即使夜晚也必须敞开，取而代之的，整夜都有佣人看守。

「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门人见到张忆可后，主动打起招呼，随后，又将头扭向王奂。

「嗯……」张忆可赶紧接话，「毕竟还要守夜，我跟阿才便赶回来了。」

原来如此……王奂恍然大悟……忆可是让我扮成张怀才啊。

不过王奂跟张怀才身材相近，换上这身衣服后，的确有机会在夜晚瞒天过海。

看门人点点头：「这样啊，原来刚才少爷也在啊，我没有注意到，小姐，少爷，你们快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张忆可点点头，马上拉起王奂的手腕，快步朝着灵堂走去。

王奂缓缓拿出眼镜戴上，忍不住调侃道：

「你堂堂的大小姐，还怕一个佣人发现？」

「我怕的是我娘，」张忆可叹息一声。

王奂挑挑眉，这史夫人在张家的威严还真是无处不在呀！

不管如何，他们算是蒙混过关了。

走入灵堂，张怀才立即迎上来：

「姐，奂哥，你们终于来了。」

「嗯……有情况吗？」张忆可赶紧追问。

「没有，」

张怀才摇了摇头，然后面向王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奂身上的那件白色长衫，

「姐，你得赔我件衣服。」

「知道了，瞧你那个小气劲儿……」张忆可翻了个白眼。

王奂笑着摇摇头，还真是一对冤家姐弟。

正了正神色后，王奂问道：

「忆可，接下来要做什么？」

张忆可的下巴，朝着灵堂后方的棺材扬了扬：

「我要验尸！」

根据张忆可的介绍，现在棺材并未钉死，只要三人合力将棺材盖抬开，便能直接接触到尸体。

至于在葬礼上掀开棺材盖儿是否合乎礼数，王奂不清楚，也不关王奂的事。

但有一点，王奂必须要说明。

他对张忆可耳语道：「忆可，你应该清楚，我不能接触尸体。」

「我知道，」张忆可点头，「我请你过来，只是想请你帮忙看看，若是出现什么我无法理解的情况，希望你能给点建议。」

听到这番表态，王奂松了口气。

不过，这种事情，请初月姑娘应该更合适吧？

只不过，忆可似乎不知道初月姑娘具备的本领，而且她们两个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王奂点点头，等待张忆可的吩咐。

首先，自然是将棺材打开。

张希淮本就身材高大，这副的棺材的尺寸自然也不小。

实木棺盖的分量着实不小，光是将它抬到地上的过程，就将三人累得够呛。

随后，张忆可安排张怀才去灵堂门口望风，她自己着手验尸，打下手和监督的任务自然落到了王奂的头上。

只见张忆可拿出一个医箱，然后从中取出不锈钢长镊丶光学内窥镜丶额镜丶听诊器等工具。

这明显是西医的器具，王奂好奇询问：

「忆可，你还有这些工具？」

「我爹给我弄来的，」

张忆可又拿出一双橡皮手套，熟练穿上，最后不忘扯一下套口，「啪」地打在皮肤上，

「我娘反对我学医，但我爹却很支持，他总会躲着我娘找来各种工具和资料。」

「我还以为，你医术都是何崇之教的。」

「中医是，」

说完，张忆可掰开了张希淮的嘴巴，并用压舌板压住舌头，

「奂哥！」

「说。」

「帮我握住压舌板，我得操纵其他工具。」

「好，」

王奂从张忆可手中接过压舌板，并小心不要触碰到尸体。

只见张忆可拖下自己的棉衣，垫在张希淮的脖子下，似乎在调整尸体的姿态，以维持腔体直贯通畅。

接着，张忆可将光学内窥镜，插入尸体的喉咙。

按下一个开关，上面的迷你手电筒便被打开了。

估计此刻张希淮胃部里的景象，将经过内窥镜的镜面内壁反覆折射，呈现在目镜上。

「奂哥，胃夹！」

得，我成器械护士了！

王奂立即用空闲的一只手，在张忆可的医箱里，找出了一个长臂三头夹，并递给对方。

只见张忆可将胃夹贴着内窥镜，插入张希淮的食道。

动作轻微而缓慢，以至于王奂也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张亿可将所有工具都从张希淮体内抽出后，王奂才猛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王奂忙问。

「有发现，」

说着，张亿可将从张希淮胃里取出来的东西，递给王奂，

「毒药？」

「不……」

王奂望向放在张亿可掌心的东西，脑海顿时涌现万千疑惑，

「是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