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伙泼皮打烂了茶碗,虽说是不怎麽值钱的土陶,可庄户人家本就没有馀财,对茶铺里的器物都异常爱惜,茶铺夥计也是护庄队的轮值,已经在那边商量怎麽给这几个混帐多找些折磨人的活了。
刘进没去管庄丁们发狠,他平日里的习惯就是去茶铺请外来客商喝壶热茶,客气闲谈,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演武之后再客气着过来,客商们也不敢怠慢,想着要是敲诈勒索钱不多也就给了,何况是闲谈,都愿意陪着东拉西扯聊几句,对他们自己是个放松。
行旅商人们放开了聊,上路时候搞不好还要耻笑几句乡巴佬,没见识到什麽都想问,但对于刘进来说,不管是天文地理,时事风俗甚至是家长里短,所有信息对他都是有意义的,现在这小小基业正在缓慢的成长,不能随便离开,那麽这些交谈就是他了解这个世道的最佳途径。
当初建立时候跟没想到还有这个好处,属于歪打正着了,刘进带着弓箭向茶铺走去,兵器在身,聊天的时候效果会更好。
按说那几个设赌的泼皮被抓走后,茶铺不该还这麽闹腾,而且也不见装成顾客的庄丁出来喊帮手,刘进心中纳闷,才走几步却听清楚了,却是一个男人在哭喊「谁来救救我娘!」「娘,你别睡着了!」
刘进加快脚步,掀帘子一看,众人正闪开围观,中间两张桌子拼着,杂乱铺着被褥,上面躺着个人不动,有一名武人打扮的壮汉正在那里惶急求救,但没什麽人吭声,行商在外的大都谨慎小心,不愿意沾染别家是非,到这个时候更不会有人帮忙了,尤其是看着这打扮不好惹,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自家这打扮最多是把袖口裤腿捆扎整齐,再束下腰,再看这汉子和随从的打扮则是装备齐全,腰间佩刀和别在腰带的匕首都不是便宜货,刘进颇有兴趣的打量了几眼,有夥计看他进来连忙迎上来关门,却被刘进位止。
「屋子通通风,闷着对人不好。」这场面最忌讳的就是大夥围在昏迷的人跟前,导致空气不流通,昏迷只会加重。
「各位客人先回自家车马那边整备,该赶路就赶路,别和病人闷在一起,万一染上什麽就麻烦了。」刘进话说得直接,大夥见识了他刚才演武立威,又确实有道理,顿时轰然散去,不少人出门的时候还和刘进打了招呼。
本来那汉子看到母亲病情加重,慌乱间向茶铺其他人求救,想着万一遇到什麽人能帮忙,没想到却被这半大小子直接驱散,顿时就急了,对着刘进怒目而视,身边那个随从手都放在了刀上。
刘进却不在意这杀气腾腾,只在那里指挥说道:「你们几个帮着把人朝着茶炉挪挪,别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