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哥哥说没说过,重要吗?
重要的是,让他王守仁信就行了。
眼见朱厚熜一脸傲娇,黄锦这才明白过来,皇帝是要用「先帝遗命」四个字,压住王阳明那颗曾经被伤透的心。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一字不差地传到!」
朱厚熜摆摆手,淡淡地开口说道:「去吧。今夜消息就放出去,就说朕要赐王守仁一块匾。让满京城的人都来看看。」
黄锦领命退出。朱厚熜重新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奏本上写下了几个字——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是给王阳明的第二道「钩子」。
至于那块匾额,那是给天下人看的。
只有这道手书,才是给王阳明一个人看的。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啊……」这是王阳明在《传习录》里边提到的。
朝堂朋党之私丶士大夫傲慢之念丶人心贪执权欲……方是世间最难破的心中之贼。
如今,他要把这个人请进京城,请他做那把「破心中贼」的刀!
……
第二天,正阳门外的大街,天不亮就开始有人占位置。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九城:皇帝陛下要赐阳明先生一块了不得的匾额!
「王守仁?就是前两年那个平了宁王之乱的王守仁吗?」
「可不是!阳明先生的名头谁不知道?那可是咱们大明的圣人!」
「听说了吗?陛下要赐阳明先生一块了不得的匾!」
「什么匾?」
「不知道。可听宫里人说,那块匾上的字,是大明开国以来头一回。」
「头一回?能是什么?」
街边的酒楼茶馆,二层靠窗的位置一夜之间被抢订一空。
很多人甚至私下里开了盘口,赌匾上写的是什么字。有猜「大明柱石」,「功盖文武」……总而言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也有人不以为然:「切,他王守仁算什么!不就是平了个宁王之乱吗?要我说啊,朝中比他资格老的大臣多了去了,陛下凭什么给他赐匾?」
说这话的人,很快被周围的人瞪了回去。
辰时刚过,皇城的方向传来一阵鼓乐声。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只见正阳门外,一队锦衣卫开道,鼓乐齐鸣。
后面是八名壮硕的力士,抬着一块覆着大红绸缎的巨大匾额。
再往后,黄锦骑马在前,谷大用捧圣旨。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司礼监的小太监,个个衣帽齐整,面色肃然。
「写着什么?怎么还盖着红绸?」
「肯定是大字!你看那匾额,比人还高!」
队伍所过之处,两侧的官吏丶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天子御赐牌匾!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阳明先生可是平了宁王之乱的人,这功绩,本朝也没几个比得上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隆重了……」
有那资历深的老翰林,捋着胡子叹道:「老夫在朝四十余年,从未见过这等阵仗。便是当年辅政仁宗皇帝丶宣宗皇帝的三杨,也不曾得过御赐匾额啊!」
「阳明先生的心学,在下研读多年,今日若能一睹先生风采,死而无憾!」
旁边一个老者笑道:「你一个穷书生,挤什么热闹?阳明先生那是陛下都要礼遇的人,能让你随便看见的吗?」
话音未落,城楼上忽然有人高喊:「来了!来了!阳明先生入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