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要嫁给他!(2 / 2)

夏皇后直直地跪着,泪痕满面的脸上,竟透出孤注一掷的倔强:「臣妾要改嫁嗣君!」

「母后,杨阁老方才说的那些话,臣妾听明白了。他们想让臣妾在宫里当个摆设,日后随便过继个孩子,堵住天下人的嘴。可臣妾不愿。臣妾是大行皇帝的发妻,臣妾不能让他绝后。」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坚定:「臣妾要亲自替大行皇帝养育一个皇子。母后,这是臣妾唯一能为大行皇帝做的事了。」

张太后腾地站起来,帘子被她扯得哗啦作响。

她盯着夏皇后,像是看一个疯子:「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你是大行皇帝的皇后,是嗣君的皇嫂!」

「母后!我就要……」

「你现在知道怕了?你现在知道要为他留后了?!」

「当初大行皇帝在时,我三番五次劝你谨言慎行丶稳住中宫丶早日诞下嫡子,你听了吗?你只顾着儿女情长,只顾着你那点小情小意,把皇家子嗣丶江山根基全抛在脑后!」

「如今他走了,你成了寡妇,这大明的中宫空悬,你才想起要留后?才想出这等惊世骇俗丶败坏伦常的法子?!」

「皇嫂改嫁堂弟……我大明朝开国一百五十馀年,从未有过这等事!」

「你是想让天下人耻笑我朱家无人,还是想把这大明江山的脸面,踩在泥里任人践踏?!」

张太后面露痛苦神色,她忽然闭了眼睛。

片刻,再睁开的时候,只剩一片苍凉的冷硬:

「你早干什麽去了……如今才来孤注一掷,晚了!」

夏皇后没有被她的气势吓住,反而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去:

「母后,杨阁老方才说的那些话,您也听见了。他说的是『可令皇后娘娘与殿下同宫』,不是臣妾胡编的。既然他能说,臣妾为什麽不能想?」

张太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

「住口!住口!」

夏皇后却不想停下来,咬牙开口继续道:「母后,臣妾知道,这是大事,是骇人听闻的事。可臣妾问您一句,大行皇帝绝后,您甘心吗?孝庙一脉就此断绝,您对得起他们吗?对得起我朱家的列祖列宗吗!?」

张太后嘴唇哆嗦,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眼前竟阵阵发黑。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这般又气又懵又冤枉过。

明明是她的儿子丶是眼前这个皇后,二人成婚多年迟迟没有子嗣,拖到龙驭上宾,如今倒好,孝庙绝后的罪责,竟全砸在了她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母身上!

「我真是……悔不当初!怎麽就由着我儿娶了你这麽个……这麽个拎不清的臭玩意!?」张太后心里怒吼道。

她当然不甘心。可这是祖制,是规矩,是天下人都在看着的事。

「母后,臣妾不是要您现在就答应。臣妾只是想说,咱们不能什麽事都被那些文官牵着鼻子走。他们说什麽就是什麽,他们说怎麽办就怎麽办,那咱们成什麽了?」

「大行皇帝在的时候,他们就处处掣肘;如今大行皇帝不在了,咱们孤儿寡母,更要自己拿主意。」夏皇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轻轻的开口道。

「母后,大行皇帝和嗣君是堂兄弟,孝庙爷与兴献王是亲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咱们做事,要替朱家着想,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张太后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暖阁里安静了许久。

张太后缓缓坐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你……你先回去歇着。明日嗣君就要进城,宫里还有许多事要安排。这件事……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