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澄摇了摇头:「不是乾等着。是想清楚——世子落水,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意外?自尽?有人害他?还是王府自导自演?」
徐光祚愣住了:「自导自演?毛部堂,你这话什麽意思?」
毛澄没回答,只是看着梁储。
梁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毛部堂的意思是……万一世子或者其身边人不想他进京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想进京?
那可是皇位!
谷大用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不想进京……自己跳井……装病拖延……整个兴王府帮他遮掩……
这是脑子有问题了吧!
谷大用忽然觉得后背更凉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们这些人千里迢迢地从京城赶来,带着先帝遗诏,带着太后懿旨——结果嗣君自己不想当皇帝?!
这种话说出去,谁信!!
可要是真的呢?
那他该怎麽办?
「梁大学士,您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梁储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毛澄替他答了:「有没有这种可能,得见了才知道。可问题是——怎麽见,见了之后,怎麽问;问了之后,怎麽判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都一言不发,都何人都知道这样是等不出结果的!
使团必须有所作为!!
片刻之后,眼见时机已到的梁储定了调子——
「明日一早,再去王府递话。」
谷大用一愣:「还是『问安』?」
梁储摇了摇头,「不!不是问安,是请见!!」
闻言,谷大用立刻开口附和了一句:「梁阁老所言极是!凡事不预则废,请阁老尽快下旨吧!」
这话一出口以后,包括梁储在内的众人都是有些瞪大眼睛地盯着谷大用,随后又不自觉地瞥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下旨意」这三个字是可以随随便便说的吗?大行皇帝虽然走了,但是不代表皇权没落了!
眼见气氛突然令人感到窒息,谷大用马上转移话题,「那兴王妃要是还拦,你们觉得她会怎麽拦……是客客气气地说『世子仍需静养』,还是板着脸说『不见』,还是直接让人把府门关上?」
徐光祚脱口而出:「她敢!」
「敢不敢,另说。」梁储暗自瞅了一眼谷大用,然后摆了摆手,「可她的反应,就是咱们要看的。」
毛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梁储继续道:「如果她客客气气地拦,说明王府还在意体面,还在怕什麽。」
「如果她板着脸拦,说明已经不耐烦了,咱们再逼,可能会出事。如果她直接关门——」
「就说明王府已经准备好了跟朝廷撕破脸。」
跟朝廷撕破脸?
一个藩王府,敢跟朝廷撕破脸?!
毛澄忽然点了点头:「梁阁老的意思是用关门这件事来试她?」
「不过……她要是真的客客气气地拦,咱们还继续等?」
梁储断然摇头,道:
「那就让她当着遗诏的面,说出那个『拦』字!!」
「如此甚好!」徐光祚站起来说道:「明日一早,本爵亲自带兵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