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崇听完后,却并未立刻接话,只是端着茶盏,静静看了陆久一眼。
这一眼,沉默得略微长了些。
显然,他在分辨陆久这句话,究竟是客套之辞,还是当真如此。
「好。」
刘崇终于放下茶盏,语气也比方才更温和了些:
「既然陆公子有此心,白鹤书院自不会拒人于门外。」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看陆久与谢韫,神色微正:
「不过,后日衡山元檀开启。」
「我也希望,两位到时都能有好的表现。」
随后,刘崇便唤来几位书童,亲自吩咐他们带陆久熟悉白鹤书院内外典籍分布。
至于谢韫,则并未多作停留。
她向刘崇略一行礼后,便独自回房静修。
毕竟衡山元檀尚有两日,她也需要借这段时间,将自身心境与气息彻底调匀。
白鹤书院之大,远非寻常州郡学馆可比。
这里不仅是江南最大的学府,更是一处真正意义上的儒门藏经之地。
院中亭台相连,长廊交错,一座座楼阁深处,收藏着难以计数的儒家典籍丶杂学异闻丶史册残卷,甚至连释丶道两门的许多复刻孤本,也都能在这里寻到踪迹。
书库外围,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并不似金山寺那般钟鼓低沉丶檀香缭绕,而是处处透着文气与雅致。
廊下摆着数张古琴,远处悬着古铜钟,还有几处风铃丶石磬丶玉板之类的雅器,随着清风拂过,时不时发出一阵阵轻微而悠远的声音。
琴声丶钟声丶风声丶鸟鸣交织在一起,竟构成一种极淡丶极雅的韵律。
许多学子便随意席地而坐。
有的低头翻卷,有的闭目沉思,也有三三两两之人小声辩经论理。
这里并无太多刻意拘束,反倒透着一种真正做学问之地才有的松弛与清气。
此刻,几位书童已拿着文册,先一步进入前面书库,替陆久进行登记,准备为他制一张专属木牌。
毕竟白鹤书院藏书极多,外人若要正式借阅丶出入书库,必须有院中发下的木牌凭证。
一时间,陆久反倒成了闲人。
他便随意在书库外缓缓行了几步,目光掠过那些坐于地上的学子,又扫过一侧摆放的古琴。最后,他竟在一张古琴前停下脚步,缓缓坐了下来。
那琴极古。
琴身修长,木纹细密,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幽色。
望着眼前古琴,竟一时有些出神。
而是这张琴的气韵,实在与周围那些普通雅器不同。它像并不只是摆在这里供人玩赏的器物,而更像一件真正承过风骨与名气的旧物。
也就在这时,一股极淡的檀木香味,自琴身缓缓散开。
那香气不浓,却极正,像多年沉在书卷与手泽之间,早已浸透进了木纹深处。
闻之,竟让人心神也不由自主跟着静了几分。
不远处,几位同样在外围等候进入书库的学子,也注意到了陆久。
他们本就在暗中打量这位新来的紫衣年轻人。
毕竟陆久气质过于特别,看似富贵儒生模样,可神色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与锋利,与寻常学子全然不同。
此刻见他坐到那张古琴前,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便笑着开口:
「兄台看起来,似乎琴艺不错。」
「不如试试这台古琴,绿绮?」
绿绮。
琴内有铭文桐梓合精。
相传此琴通体黑色,却又隐隐泛着幽绿之光,远远望去,便像有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故而得名绿绮。
虽说书院里这张未必真是传说里那一张古琴本体,即便只是同名仿制之器,也绝非寻常人敢轻易上手。
这时,陆久耳边,系统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白鹤书院,情绪价值开启。】
【目前进度: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