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瞳孔骤缩,终于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麽可能……这是什麽霸道的力量?
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阳刚内功,见过不少克制魅功的静心法门,但从未见过这种纯粹的焚烧。
这是一种纯粹物理意义上的毁灭焚烧力量。
在那股死亡火意吞噬她的同时,她竟生出一种飘飘然的错觉。
像多年冰冷忽然被暖意包裹,像荒芜土地忽然被烈日照亮。
意识被灼得发白,痛苦应该尖锐,可心神却像被什麽温热的东西轻轻托住。
她甚至没来得及恨,只来得及……迷离。
小时候,她在青楼后院长大。
冬夜结冰,师傅把她从破席里拎起来,扔进一盆冷水里!
她学笑,学眼神,学走路时裙摆的弧度,学把每一句话都与自身魅功组合。
学魅功,也学毒。
刺探情报,送出暗信,接一单又一单任务。
她从来不问对错,只问报酬够不够。
今日这单更小,处理掉陆府的废物大公子,顺便把陆府内部的浑水搅得更浑。
可她万万没想到。
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像在临死前终于看到一束光。
「原来……你不是废物……」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火焰已经在她体内彻底爆开,沿经脉奔涌,把她的武骨根基一寸寸焚毁。
皮肉迅速乾裂丶收缩,粉色的脂粉与香囊的残渍被火扭曲,在极短时间里被霸道焚烧摧毁。
下一瞬,她的喉间再无声音。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血肉,只剩一具粉红骷髅,被赤热一卷,化作一撮轻飘飘的灰。
风从杉叶间穿过。
灰烬散开,落入苔痕与旧石缝里,像从未有人来过。
陆久缓缓收掌,指节仍带着馀温。
他垂眼看着地上倒下的两名婢女,又看向女子消散的方向。
「所以我说了,再靠近一步,休怪我无情。」
古杉道的静,终究没能维持太久。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一群人从道口涌入,为首那人身形微胖,衣衫利落,正是六管事。
其后跟着数名壮实家丁,另有两三个执事模样的人,袖中鼓鼓,显然带着绳索与麻袋,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收尾。
六管事更是眼神复杂,他从始至终并不想谋害大公子,然而事已至此,很多事也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甚至六公子都无法干涉此事,因为......
总之六管事无奈叹息一声。
按原本的设想,这里该躺着的,应该是陆久。
可当他们踏入杉道深处,脚步齐齐一顿。
陆久就站在原地,衣衫整整,神色平静,连呼吸都稳。
地上却横着两具婢女的身子,面色发青,像是中了迷香毒雾后猝死。
更诡异的是,旁侧还有一团焦黑之物,细看竟是一具白骨,骨节纤细,分明是女子。
白骨上还残留着一点火星,像被无形的烈焰焚过,连肉都不曾留下,只剩骨架在微微燃烧,映得杉影都发虚。
这副景象太过离奇,几名家丁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六管事的眼皮狠狠一跳,强行稳住神色,最后挤出一句:「大公子……发生何事?」
陆久抬眼看他:「我也不知。」
随后陆久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尸身与那团仍冒火星的白骨,慢慢补上一句:
「只知有人要杀我,结果……被天雷劈中,掉了性命。」
【进度:2/?】
【进度:3/?】
...
【进度: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