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紫树新生,思念成林(1 / 2)

紫色的嫩芽,一天天长高。

它长得比金色树快,比橙色树慢。

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陈念光每天清晨都会来看它。

浇水,说话,看它长。

北辰归陪着她。

他们并肩站在树前,望着那两片小小的叶子。

叶子是紫色的。

很淡的紫。

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北辰归。」陈念光忽然开口。

北辰归转头看她。

「嗯?」

陈念光没有看他。

她只是望着那棵树。

「你说,这棵树,会开花吗?」

北辰归想了想。

「会。」他说。

「总会开的。」

陈念光点点头。

她沉默了。

三年后。

那棵紫色的树,长到了人那麽高。

树干光滑,没有纹路。

叶子繁茂,层层叠叠。

终于,在一个清晨,它开花了。

第一朵花。

紫色的。

花瓣透明,薄如蝉翼。

阳光穿过花瓣,在地面上投下紫色的光影。

花香飘来。

很特别。

不是橙色花那种深沉。

不是金色花那种清雅。

是一种从未闻过的香。

让人想哭。

又让人想笑。

陈念光站在树下。

她望着那朵花。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北辰归。」她唤道。

北辰归走过来。

他也望着那朵花。

他也闻到了那股香。

他也想哭。

也想笑。

他忽然明白这是什麽香了。

这是思念的味道。

想哭,是因为思念的人不在身边。

想笑,是因为知道他们还在心里。

永远在。

陈念光伸出手。

轻轻触碰那朵花。

花瓣很软。

软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但她触碰着,觉得无比真实。

她忽然看见,花蕊中,有什麽东西在发光。

是一粒种子。

紫色的种子。

很小。

比米粒还小。

但它发着光。

和这朵花一样。

陈念光轻轻摘下那粒种子。

种子在她掌心,轻轻跳动。

如心跳。

如脉搏。

她转过身,望着北辰归。

「又有了。」她说。

北辰归点头。

他看着那粒种子。

看着它在陈念光掌心跳动。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三种颜色,三种世界。」

「橙色,是归乡前辈的故乡。」

「金色,是归墟的根。」

「紫色——」

爷爷没有说完。

但北辰归现在明白了。

紫色,是思念。

是所有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对逝去之人的思念。

是陈念光对陈新生和星念的思念。

是北辰归对他爷爷的思念。

是每一个归墟人,对先人的思念。

这思念,化成了种子。

长成了树。

开出了花。

陈念光捧着那粒种子。

她望着它。

望着它轻轻跳动。

她忽然开口。

「种下去。」她说。

「种在归墟的每一个角落。」

「让这紫色,也开遍这片土地。」

北辰归点头。

「好。」他说。

他们开始种树。

第一粒种子,种在藏剑阁后面。

种在陈新生和星念的坟前。

和他们亲手种的那棵金色树挨在一起。

第二粒种子,种在天枢峰下。

种在陈二狗守了一辈子的「归」字旁边。

第三粒种子,种在井边。

种在阿慈女儿每天打水的地方。

第四粒种子,种在菜地边。

种在陈大壮蹲了三万年的地头。

第五粒种子,种在禁地碑前。

种在星瑶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第六粒种子,种在石屋门口。

种在周信端了三万年碗的地方。

一粒一粒。

一棵一棵。

紫色的嫩芽,从归墟的每一个角落破土而出。

嫩嫩的,紫光微微。

三年后,它们都开了花。

漫山遍野的紫色。

和橙色丶金色交织在一起。

三种颜色,三种光。

照亮了整片归墟。

陈念光站在归乡树下。

她望着那些紫色的花。

望着那些光。

她忽然想起陈新生。

想起他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想起他望着自己笑的样子。

想起他最后说的话。

「好好守着这棵树。」

「好好守着这片土地。」

「好好守着那个人。」

她握紧北辰归的手。

他的手很暖。

比任何时候都暖。

「北辰归。」她说。

北辰归转头看她。

「嗯?」

陈念光望着那些紫色的花。

「俺想给这棵树取个名字。」她说。

北辰归点头。

「好。」

陈念光想了想。

「叫『念思树』。」她说。

「怀念的念,思念的思。」

「念着那些走了的人。」

「想着那些还在的人。」

北辰归望着她。

望着她眼底那抹光。

他忽然觉得,这名字真好。

「好。」他说。

陈念光笑了。

她走到那棵紫色的树下。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树干。

树干上,开始浮现纹路。

一个名字,慢慢出现。

很小。

但很清晰。

陈新生。

陈念光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擦。

她只是抚摸着那个名字。

一笔一划。

「新生爷爷。」她轻声说。

「您在这里了。」

「在念思树上。」

「永远。」

树干上,又出现一个名字。

星念。

挨在陈新生旁边。

陈念光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星念奶奶。」她说。

「您也在这里了。」

「和新生爷爷一起。」

「永远。」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他们站在那些紫色的树下。

望着树干上浮现的名字。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跪下来,磕头。

陈守望站在菜地边那棵紫色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