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花海归墟,执手百年(2 / 2)

嘴角带着笑。

周念远也闭上眼睛。

嘴角也带着笑。

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

很紧。

永远那麽紧。

远处,陈守望望着他们。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出声。

他只是跪了下来。

跪在那片花海中。

跪在那两个老人面前。

陈新生也跪了下来。

阿慈的女儿跪了下来。

陈念峰的儿子跪了下来。

星望跪了下来。

那些孩子们跪了下来。

石屋门口那些老人,也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跪在那两个老人面前。

跪在这片花海中。

跪在这生生不息的土地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花香。

只有风。

只有那些金色的花瓣,轻轻飘落。

落在那些人身上。

落在那两个老人身上。

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送行。

如祝福。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于等到的人——

化作光的一部分时,眼中的光。

归宗树上,两万多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语。

如呼唤。

如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正在迎接这两个等了一辈子丶终于等到花开的人。

念生树上,九十九朵花还在开着。

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花蕊中,新的种子正在成形。

九十九粒种子。

新的生命。

新的等待。

新的故事。

陈守望站起身。

他走到北辰月和周念远面前。

他轻轻蹲下。

望着他们安详的脸。

望着他们紧握的手。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

和他太爷爷陈大壮一模一样。

「月儿,念远哥。」他轻声说。

「你们等到了。」

「花开好了。」

「你们可以放心走了。」

「剩下的,交给俺们。」

他伸出手。

轻轻取下那根红绳。

那根绑了他们一百多年的红绳。

红绳很旧。

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

但它很结实。

绑了一百多年,还没有断。

陈守望捧着那根红绳。

他站起身。

走到那棵念生树前。

他把红绳,轻轻挂在树枝上。

红绳在风中轻轻晃动。

如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

永远。

他转过身。

望着那些跪着的人。

望着那些花。

望着这片永远有光的土地。

他深吸一口气。

「起来吧。」他说。

人们陆续站起来。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都站了起来。

望着那棵树。

望着那根红绳。

望着那两个永远睡去的人。

陈守望走到那棵新种的树前——菜地边那棵。

他蹲下身。

从花蕊中,轻轻摘下一粒种子。

金色的种子。

在他掌心轻轻跳动。

如心跳。

如脉搏。

他转过身,望着他儿子陈新生。

「新生。」他说。

陈新生走过来。

陈守望把种子放在他掌心。

「种下去。」他说。

「种在月儿和念远哥旁边。」

「让他们看着它长。」

「让它陪着他们。」

陈新生点头。

他捧着种子,向藏剑阁后面走去。

走到苏临和白清秋的坟前。

走到那棵已经开满花的树前。

他跪了下来。

用手挖了一个坑。

把那粒种子,轻轻放进去。

盖上土。

土盖好的那一刻——

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很小。

只有两片叶子。

嫩嫩的,绿得发亮。

金色的光,从叶片上透出来。

陈新生望着那株嫩芽。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他笑了。

他站起身。

走到北辰月和周念远面前。

他跪了下来。

磕了三个头。

咚咚咚。

「月儿奶奶,念远爷爷。」他说。

「俺种了一棵树在你们旁边。」

「它会开花。」

「金色的花。」

「和这些花一样。」

「你们不会孤单了。」

风吹过。

那些金色的花瓣,轻轻飘落。

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他们脸上。

落在他们嘴角的笑上。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着这些代代相传的人。

如望着这两个永远睡去丶却永远在一起的人。

归宗树上,两万多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语。

如祝福。

如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正在说:

等到了。

在一起。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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