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归你守了。」
北辰月愣住了。
守树?
陈念归点头。
「归宗树有守灯人。」他说。
「念乡树,也该有守树人。」
「你是第一个种下它的人。」
「你该守它。」
北辰月望着那株嫩芽。
望着那两片小小的叶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和这棵树绑在一起了。
和它一起长。
和它一起等。
和它一起开花。
一起结果。
一起生生不息。
她跪了下来。
跪在那株嫩芽前。
「俺会的。」她说。
「俺会守着它的。」
「一直守着。」
周念远走过来。
他站在她身边。
他什麽也没说。
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他的手很稳。
他的手心,是热的。
北辰月抬起头,望着他。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什麽都没有说。
但什麽都懂了。
远处,陈念归望着他们。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又一个。」他说。
星回站在他身边。
握着他的手。
她也笑了。
「又一个。」她说。
太阳渐渐升高。
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洒在那两棵念乡树上。
洒在那株新生的嫩芽上。
洒在归宗树上。
洒在那盏灯上。
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北辰月还跪在嫩芽前。
周念远还站在她身边。
他们一起望着那株小小的树。
望着它那两片嫩嫩的叶子。
望着它那金色的光。
北辰月忽然开口。
「念远哥。」
周念远低头看她。
「嗯?」
北辰月没有看他。
她只是望着那棵树。
「俺给它取个名字吧。」她说。
周念远点头。
「好。」
北辰月想了想。
「叫『念生』。」她说。
「怀念的念,生命的生。」
「念着那个世界。」
「念着那些死去的人。」
「念着这生生不息的生命。」
周念远望着她。
望着她眼底那抹光。
他忽然觉得,这名字真好。
「好。」他说。
北辰月笑了。
她对着那株嫩芽,轻声说:
「念生,你好。」
「俺是守树人。」
「俺叫北辰月。」
「以后,俺陪着你。」
「一起长。」
「一起等花开。」
「一起结果。」
「一起把种子,传给下一代。」
那株嫩芽轻轻颤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答应。
如这个新生的生命,终于找到了守护它的人。
太阳渐渐西斜。
金色的光变成橙红。
归墟的傍晚,总是很美。
北辰亮起来了。
橙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洒在那两棵念乡树上。
洒在那株叫「念生」的嫩芽上。
洒在归宗树上。
洒在那盏灯上。
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北辰月还跪在那里。
周念远还站在她身边。
他们一起望着那株嫩芽。
望着它一点一点,吸收着阳光。
吸收着北辰的光。
吸收着这片土地的温度。
北辰月忽然问:
「念远哥,你说,它会开花吗?」
周念远想了想。
「会的。」他说。
「就像第一棵一样。」
「九十年后,它会开花。」
「然后结果。」
「然后长出新的种子。」
「然后种出新的树。」
「一代一代。」
「生生不息。」
北辰月点点头。
她望着那株嫩芽。
望着那两片小小的叶子。
她忽然觉得,九十年,也不长。
等得起。
她转过头,望着周念远。
「念远哥。」
周念远看着她。
「嗯?」
北辰月望着他的眼睛。
「你陪俺等吗?」
周念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他太爷爷周念归一模一样。
「陪。」他说。
「陪你等。」
「等九十年。」
「等九百年。」
「等到你不想等的那一天。」
北辰月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她曾祖母星来一模一样。
「俺不会不想等的。」她说。
周念远点头。
「那俺就一直陪。」
夜幕降临。
归墟的夜,总是很静。
北辰的光,温柔地洒在每一寸土地上。
洒在那两棵念乡树上。
洒在那株叫「念生」的嫩芽上。
洒在归宗树上。
洒在那盏灯上。
洒在那两个并肩站着的人身上。
北辰月还站着。
周念远还站在她身边。
他们望着那株嫩芽。
望着它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北辰月忽然说:
「念远哥。」
周念远转头看她。
「嗯?」
北辰月没有看他。
她只是望着那株嫩芽。
「俺想好了。」她说。
周念远问:「想好什麽?」
北辰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等念生长大了,」她说,「俺们就成亲。」
周念远愣住了。
他望着她。
望着她侧脸的轮廓。
望着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发丝。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你……你说什麽?」
北辰月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脸有些红。
但她的眼睛,很亮。
「俺说,」她一字一顿,「等念生长大了,俺们就成亲。」
周念远望着她。
望着她眼底那抹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好。」他说。
北辰月也笑了。
他们并肩站着。
望着那株嫩芽。
望着那棵叫「念生」的树。
望着这片永远有光的土地。
九十年,很长。
但他们会等的。
一起等。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着这些代代相传的人。
如望着这两个许下约定的年轻人。
新的等待,开始了。
新的故事,正在发芽。
归宗树上,一万多片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沙沙沙,沙沙沙。
如低语。
如祝福。
如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
正在见证着,又一代人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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