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在升高,仿佛前方连通着地火熔炉。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诛魔剑尊都瞳孔骤缩,苏临与白清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丶沸腾的暗红色池子!池中之物并非岩浆,而是一种粘稠的丶不断翻滚冒泡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丶怨念以及精纯的魔气!池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缺的骨骸丶碎裂的法宝丶以及尚未完全融化的修士残躯,一些面孔在血池表面扭曲浮现,无声哀嚎。
血池边缘,矗立着九根雕刻着狰狞魔像的青铜巨柱,巨柱顶端延伸出粗大的黑色锁链,延伸向血池中央。锁链汇聚之处,一柄通体暗红丶剑身布满扭曲血管般纹路丶剑格处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漆黑心脏的诡异长剑,正悬浮在血池上方!长剑缓缓自转,每转动一次,便从血池中抽取海量的血气与怨魂,剑身血管纹路随之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丶杀戮与毁灭的剑意!
「这是……『万灵淬血魔剑』!以万千生灵精血魂魄为材,辅以地火魔煞,淬炼而成的至邪之兵!」诛魔剑尊声音冰冷,蕴含着滔天怒意,「阴魂阁,还有其背后的『隐星』,竟敢行此天怒人怨之事!」
而更让苏临心神剧震的是,在血池后方,靠近洞窟岩壁的地方,并排悬挂着数十个锈迹斑斑的铁笼!每一个铁笼里,都关押着一名气息奄奄丶伤痕累累的修士!他们大多年轻,眼神麻木或绝望,身上都有被抽取过精血的痕迹,显然都是这邪恶剑池的「燃料」储备!
苏临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左侧第三个铁笼之中。
那里关着一个身形瘦削丶衣衫破烂不堪的青年。他低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但裸露出的手臂与脖颈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与冻疮,尤其是在右手手腕处,一道狰狞的丶仿佛被利刃反覆切割过的疤痕,触目惊心。
然而,最让苏临心脏几乎停跳的,是那青年即便在昏迷或虚弱中,依旧挺得笔直的脊梁,以及他无意识紧握丶指节发白的左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丶却刻入骨髓的习惯性动作,是苏氏家族基础剑诀起手式「青松迎客」的凝指姿态!
小时候,堂兄苏峻教他练剑时,总是说:「小临,剑可以不利,脊梁不能弯;指可以松,剑意不能散。你看,像这样……」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与眼前的身影重重叠合。
「堂……堂兄?」苏临的声音乾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向前迈出一步。
仿佛是听到了这声呼唤,又或是血脉中某种冥冥的感应,铁笼中那低垂着头的身影,猛地一震,极其缓慢地丶艰难地抬起了头。
散乱沾血的黑发下,是一张瘦削得脱形丶布满污垢与伤痕,却依旧能看出昔日俊朗轮廓的脸庞。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深陷,布满了血丝与疲惫,但在看到苏临的瞬间,那早已沉寂如死灰的眸子深处,骤然迸发出一点难以置信的丶微弱却无比执着的亮光!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麽,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乾裂的嘴唇渗出鲜血。
但苏临看懂了。那口型,分明是……
「小……临?」
轰!
一股混杂着狂喜丶悲痛丶愤怒丶心疼的洪流,狠狠冲垮了苏临的心防。真的是堂兄!那个记忆中护着他丶带着他练剑丶笑容爽朗的苏峻!他还活着!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堂兄!」苏临再也按捺不住,就要冲过去。
「小心!」白清秋一把拉住他,同时月华流霜剑向前一指。
只见那沸腾的血池中央,那柄暗红魔剑仿佛感应到了苏临强烈的情绪波动与混沌断罪剑胎的气息,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剑格处那颗漆黑心脏搏动得更加急促,一股针对性的丶充满憎恶与贪婪的邪恶魔剑剑意,如同毒龙般锁定了苏临!仿佛遇到了天生的死敌,渴望将其吞噬丶玷污丶取代!
与此同时,血池后方,那原本坚固的岩壁上,一道高达十丈丶边缘不规则蠕动丶内部充斥着无尽黑暗与硫磺气息的空间裂缝,骤然扩大了数倍!裂缝对面,传来清晰可闻的丶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魔物嘶吼丶兵刃碰撞丶以及疯狂而兴奋的桀桀怪笑!
浓郁精纯的魔气,如同潮水般从裂缝中涌出!
「哈哈哈哈哈!欢迎来到,真正的『血祭前站』!」一个沙哑癫狂的声音,自裂缝深处传来,「剑阁的老鼠们,还有……珍贵的『种子』们!你们的鲜血与魂魄,将成为魔剑最后开锋的祭礼,也将为魔尊大人的降临,点燃第一缕烽火!」
陷阱的核心,深渊的凝视,于此彻底展现!
诛魔剑尊横剑而立,挡在众人之前,雷光在剑刃上咆哮,他盯着那道空间裂缝,一字一顿:
「原来,你们的目的,不只是破坏封印……还想在此地,打开一道小型的丶临时的『魔渊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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