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云梯求生与钟鸣回响(2 / 2)

「吞噬……」他无声地念道,发动了「混沌吞噬」。

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阴影本源和蚀灵污秽,被混沌之种强行扯入,碾磨丶转化。这行为如同在油尽灯枯的身体里又点了一把火,带来加倍的痛苦,但也让混沌之种的孕育度,朝着50%那最后的门槛,极其艰难却又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叮!混沌之种吸收微量阴影本源与蚀灵污秽,于绝境中淬炼,孕育度:49.99%!触及最终质变临界点!

叮!宿主濒临死亡,触发混沌之种自我保护机制,开始抽取残馀玉髓芝精华与源火本源,强制修复宿主生命体徵……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从混沌之种深处涌出,护住了苏临即将熄灭的心脉和神魂。

而此刻,金属闸门轰然闭合!

「不——!!!」吴影的阴影之躯在最后关头撞在闭合的闸门上,被淡蓝色的灵光狠狠弹开,发出凄厉不甘的惨嚎。蚀灵痪影的触手和菌丝也被彻底隔绝在外,只能疯狂地撞击着厚重的金属门和周围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短时间内显然无法破开这古老的「净世云梯」防护。

石室内的咆哮丶撞击丶不甘的嘶吼,瞬间被厚重的金属和岩石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云梯通道内,一片寂静,只有淡蓝色灵光流转时发出的微弱「嗡嗡」声,以及众人粗重惊魂未定的喘息。

通道已经开始了平稳而快速的上升,四周是光滑的丶铭刻着简单稳固符文的金属井壁,向上望去,一片深蓝,看不到尽头。

「苏临!苏临!」林婉跪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将气息微弱丶浑身浴血丶昏迷不醒的苏临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滴落在他苍白染血的脸上。她颤抖着手,将所剩无几的净世青梧之力和金焱真意,不要命地输入苏临体内,试图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生机。

陈飞丶赵铁丶王悍,以及受伤的孙谷和陈雨,都围在一旁,看着苏临惨烈的模样,看着林婉悲痛欲绝的神情,个个面色沉重,眼中有敬佩,也有劫后馀生的复杂。他们很清楚,没有苏临最后的舍命阻拦,他们所有人都将葬身在那石室之中。

「林……林仙子,苏兄弟他……」陈飞声音沙哑,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婉没有回答,只是拼命地输入着自己的力量,感知着苏临体内那混乱不堪丶生机微弱的状况,心如刀绞。她能感觉到苏临体内有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力量在护住心脉,那似乎是……混沌之种的力量?但这力量也在缓慢消耗,苏临的伤势实在太重了,右肋的阴影侵蚀,后背的骨骼碎裂和污秽入侵,内脏的严重震伤……任何一项都足以致命。

「他不会死的……不会的……」林婉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泪水却流得更凶。她想起青梧秘境中的初遇,想起一路走来的生死与共,想起他无数次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如果他就这样离开……她不敢想下去。

陈雨看着林婉悲痛的模样,同为女子,更能感同身受,也忍不住眼圈发红,轻声安慰道:「林姐姐,苏大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陈飞叹了口气,从怀中摸索出一个粗糙的小玉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褐色丹丸:「这是我们营地最好的疗伤药『回春丹』,虽然比不上那些天材地宝,但对外伤和灵力恢复有些效果,林仙子,给苏兄弟试试吧。」

林婉抬起泪眼,看了一眼陈飞手中那品质普通的丹药,知道这是对方能拿出的最好心意了。她轻轻点头,接过丹药,小心地喂入苏临口中,以灵力助其化开。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对苏临严重的伤势来说杯水车薪,但总好过没有。

云梯持续上升,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淡蓝色的灵光映照着众人疲惫而担忧的脸庞。时间在寂静和担忧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长。苏临的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不再继续恶化,那阴影侵蚀和污秽能量,在混沌之种的自发运转和林婉持续的净世之力输入下,被极其缓慢地压制丶消磨着。他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身体在进行着本能的修复。

就在众人心情稍定,开始观察这云梯通道时——

「铛……」

一声极其轻微丶却无比清晰的丶仿佛来自极高极远处丶穿透了无尽岩层的清越钟鸣之声,隐隐约约地,从上方的通道深处传来!

这钟声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丶悠远丶以及……淡淡的净化与安抚之意。传入耳中,竟让众人纷乱焦躁的心绪为之一静,连伤势带来的痛苦都似乎减轻了一丝。

「钟声?」赵铁惊讶地抬头,「这地底深处,怎麽会有钟声?」

陈飞也是满脸疑惑,侧耳倾听:「声音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这云梯,究竟要带我们去哪里?」

林婉也听到了钟声,她眉心的净世印记,在这钟声传入时,竟自发地微微发热,传来一种奇异的丶仿佛朝圣般的共鸣感。这让她心中一动,难道……这云梯的终点,与净世传承的源头有关?

她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苏临,他苍白的眉头似乎在这清越钟声的洗涤下,微微舒展了一分。

钟声只响了一下,便消失了,仿佛只是一个遥远的回音。

但众人心中,却都蒙上了一层新的疑惑与隐隐的期待。这古老的「净世云梯」,究竟通往何方?那钟声的源头,又会是什麽地方?

苏临的生死未卜,前路依旧未知。

而下方,被隔绝在云梯之外的吴影与蚀灵痪影,又会如何?

淡蓝色的灵光,载着满身伤痕丶心思各异的幸存者们,向着遗迹的更深处,亦或是更高处,沉默而坚定地上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