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说得对。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想要建立秩序，必须支配他人。

杰米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颤抖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他抬起头，迎上林稷的视线。

眼底的挣扎与痛苦，悄然间，被一抹赤红的血光所取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林稷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通了就好。」林稷的话语中透着寒意，「内部的烂摊子，你慢慢收拾。把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全部剔除掉。」

「财阀联盟的舰队还在外面。」杰米提醒道。

「交给我们。」林稷眯眼，「你家老板娘已经快憋疯了，外面的铁皮罐头，刚好让她练练手。」

「你安心蛰伏，重铸你的队伍。」

说罢，林稷抬起手腕，在通讯器上操作了几下。

「滴。」

杰米的个人终端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优化后的种子构建法。」

杰米看向通讯器投射出的光幕。

光幕中，这颗被优化的种子，呈现半透明的暗金色。

「它除了能像原版一样，让你一念之间掌控宿主的生死之外，还有一个新特性。」

林稷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情绪感知。」

「贪婪丶嫉妒丶恐惧丶杀意————」

「只要宿主产生这类极端情绪，并且超过阈值，这颗种子就会向你反馈。」

「感觉到异心后，该如何选择，做出什么行动，都由你决定。」

杰米看着光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构建方法，瞳孔微缩。

这种技术————

当天下午，杰米将所有事务移交，独自走进了基地最深处的地下密室。

厚重的大门落下，隔绝一切。

密室中央，杰米盘膝而坐。

他闭上眼，调动体内纯粹的天启灵能。

金色的光焰在他体表燃起，随后迅速向掌心汇聚。

按照老板给出的方法，他开始想像出不同的场面，用意识引导着灵能原子的排列方式。

第一次尝试。

金色的光团在掌心剧烈颤抖，随后「砰」的一声溃散。

强大的反噬震得杰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失败。

他擦去血迹，面无表情地开始了第二次。

失败。

第三次。

失败。

密室里没有日夜之分，杰米完全沉浸其中。

每当灵能耗尽或是躯体需要营养时，他就会抓起一把天启结晶吸收，用近乎奢侈的方式挥霍着资源。

每当他懈怠，或是想要放弃之时，莉娜和队友的死亡就会在他脑海中重演，化作最强烈的刺激，强迫他继续下去。

他要掌控这种力量。

他必须掌控这种力量。

他不想再让任何一个兄弟，因为背叛而死在自己面前。

时间在枯燥的修行中飞速流逝。

基地外的世界，正因为一台突然降临的泰坦机甲而掀起滔天巨浪。

财阀联盟的舰队在绝望中被撕碎，机甲军团在金色的光焰下化为灰烬。

而密室内的杰米，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构建丶失败丶再构建的过程。

数月后的某一天。

「嗤」

密室沉重的大门发出刺耳的气阀声，缓缓打开。

走廊昏暗的灯光照进密室。

杰米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灯光下的他，头发凌乱，脸颊消瘦，眼窝深陷，身上的衣物在无数次灵能反噬中，早已破烂不堪。

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颗半透明的丶呈现出暗金色的光点，在他的掌心亮起。

杰米盯着这颗暗金色的灵能种子，淡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五指猛地收拢。

暗金色种子瞬间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卡洛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同样的错误————」

「我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梦君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