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稷的脸庞被阴影遮蔽。

他看着癫狂的卡洛斯，迈步走向角落。

抬手，按下舱壁的一个按钮。

嗡！

舱壁后方，一台台半人高丶通体漆黑的金属设备整齐排列。

设备表面亮起刺目的红光，透明的玻璃罩内，可以看清其内部的精密结构。

杰米目光一凝。

相似的东西，他见过无数次。

灵能抽取舱。

只是比奉献站里那些要大得多，也精密得多。

「既然你张口闭口都是财阀————」林稷的声音带着冷意，「那我们就用财阀的手段，把你，还有这些同党，全部塞进去。」

他指着那些设备：「经过我的改造，这台机器，会用最温和丶最缓慢的方式，把你们体内的灵能，连同生命力，一滴一滴地榨出来。」

「你们会清醒地感受每一丝血肉被抽乾的痛苦，你们的哀嚎会成为这台机器运转的背景音。」

「榨出的灵能，刚好用来做基地的护盾燃料。」

「尤其是，你们这种拥有天启灵能的存在。」

「想必，能坚持很久吧。」

卡洛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转头，看着那台散发着红光的机器，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曾经通过奉献换取过灵能点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塞进那台机器，到底意味着什么。

原本就痛苦至极的感受，如果再被加了料————

卡洛斯猛地伸头，撞向眼前的金色光芒。

杰米手腕一转，及时收回灵能。

刹那间，闪烁着寒光的锋刃，仅仅只在卡洛斯的鼻尖上，划出一道血痕。

「不————你不能这么做！杀了我！直接杀了我！」

卡洛斯凄厉地尖叫起来，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让眼前的刀刃捅穿自己的眉心。

见无法触及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卡洛斯开始转变策略，疯狂谩骂着杰米。

「你不是觉得不公平吗？」林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你有了为基地做永久贡献的机会。」

「这很公平。」

杰米听着卡洛斯的污言秽语，原本因怒意而颤抖的手，逐渐平稳下来。

他收起战刃，眼中的狂怒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胆寒的漠然。

他大步上前，解开绑在舱壁上的锁链一头。

紧接着，他一把揪住卡洛斯的头发，将他连人带锁链一同扯了下来。

拖地的锁链声，伴随着卡洛斯污秽的叫骂，在货舱内回荡。

「老板。」杰米拖着拼命挣脱的卡洛斯，缓步走向一台抽取舱，「我会让他看着我们，如何迎来真正的黎明。」

艾琳娜丶雷恩丶马库斯一同走上前，将那些吓得瘫软在地的同党一一拖起。

锁链声丶惨叫声丶求饶声在寂静的夜空下交织。

黎明基地的战士们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没有一个人出声求情。

林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嗤！

属于卡洛斯的那台灵能抽取舱，闭合。

透过透明的玻璃罩，可以清晰地看见，被束缚住的卡洛斯，停止了叫骂。

红光亮起。

赤红的灵能，如薄膜般覆盖住卡洛斯全身。

与此同时，一根泛着寒光的探针，狠狠地刺入他的小腹。

「啊啊啊啊啊—！

玻璃罩完全挡不住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卡洛斯的身体剧烈痉挛，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肉眼可见的金色灵能，被探针和薄膜强行从他的血肉中，一丝一缕地剥离出来。

他的皮肤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失去光泽，肌肉在抽搐中一点点乾瘪。

抽取舱内的维生系统同步启动，绿色的营养液通过另一根探针，注入他的体内。

机器一边用最暴烈的方式抽乾他的生命，一边又用最昂贵的药物强行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高频的灵能刺激直击神经，剥夺了他昏迷的权利。

卡洛斯的十指疯狂抓挠着玻璃罩，在上面留下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逐渐脆弱的躯体让他的指甲崩裂翻卷，鲜血涂满了透明的舱壁。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嘶哑哀嚎，眼泪丶鼻涕和口水混杂在一起，糊满了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他看着外面的杰米，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哀求。

求死。

杰米站在玻璃罩外，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那团扭曲的血肉。

「老板，那维生药物不便宜吧。」杰米声音平静。

「值得。」林稷的声音同样平静。

「能让他撑多久？」

「看人，他的话，大概一周。」

「老板，你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是吧。」

两人漠然的声音，穿透玻璃，传入卡洛斯的耳中。

倏忽间。

舱内的哀嚎，更胜一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