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素说完,二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
圣卿道:「灵素你不该「砰」地摔门而去吗?」
「我又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干嘛摔门?」
圣卿哈哈大笑,望着少女看了一会儿,说道:「你这个样子真好看,如果不冲我瞪眼,一定更好看。」
「师兄,你又说怪话!」程灵素大羞。
「话说此间事了,咱们就此隐居如何。」圣卿悠悠道,「我开个医馆,你种菜绣花。」
「绣你个鬼,为啥不能你绣花,我坐镇医馆?」
「也行啊,我绣花。」圣卿笑道,「咱家灵素这么好,干什么都行。」
程灵素道:「师兄,你突然说这么多话,是不是今天就要走?」
圣卿点点头:「避免夜长梦多,早早将事摆平为好。」
「你要去杀人,杀谁?杀多少人?」
「谁拦我,我杀人。谁害我,我杀谁。」
「福康安,甚至...皇帝?」
圣卿漫不经意地说:「他们也是人啊,自然会死。」
听到这里,程灵素一怔,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师父曾说你是天降的孽龙,杀道巨擘,更曾提点你勿要杀心大起,误了自身修行..」
「我知道。」圣卿淡淡地说,「可镇子里和镇子外是两个世界,我性子太傲,受不得这些渣滓,只能行极端事,否则如何自处?」
程灵素问道:「你少阳化极阳」,虽举世无匹,可烈火烹油,涸泽自身,难不成也是这个原因?」
「不错。」圣卿点头道,「只有这种状态,我才能杀尽该杀之人!」
听了他杀气腾腾的话,程灵素心中一颤。
沉默片刻后,少女上前握住他的手,扬起小脸,笑着说道:「我知道劝不住你,可我一直在你身边。」
圣卿闻言,低头看去,就见她定定地望着自己,脸色苍白,双眸澄澈,口唇微微颤抖,却还是咧嘴在笑。
两人四目相对,圣卿只觉柔情满心,张开手臂,将程灵素一把搂入怀里。
娇躯温软如绵,少女的鬓发间传来淡淡的馨香,柔柔缓缓,仿佛化为了一团迷雾,将两人轻轻地包围起来。
程灵素闭上双眼,一股巨大的欢悦从心底涌起,冲淡了忧郁与悲伤,化为一股洪流,注入四肢百骸。
她身心俱软,飘飘欲飞,恨不得化为一泓春水,永远融化在圣卿的怀抱中。
「师兄。」
程灵素脑子里似有一团火,凑近圣卿耳边,轻轻地说:「等你回来,娶了我吧。
「好。」
圣卿依旧语气淡淡:「等我回来娶你。」说完,他不由得面色古怪。
这场景,有些不祥啊..
「对了。」
程灵素费力挣脱怀抱,从搭裢里掏出花盆放在桌上。
圣卿打眼看去,却见那七星海棠花叶全无,只剩光秃秃的几根枝丫,不由得惊道:「灵素,这是...」
「嘻嘻!」程灵素拿出一枚用牛皮纸包裹的蜡烛,小心递给他,笑道,「花叶全用来做蜡烛啦!有了它,天下之大,师兄自可去得。」
圣卿接过,叹息道:「七心海棠是你的心尖子,就这样全用了?」
「又不是撅了根,还会长出来的啦!」程灵素注视着他,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柔声说,「可师兄你,才是我的心尖子呀。」
圣卿一笑,伸手紧紧握住少女的柔荑,盯着她目不转睛,一字一句地说:「俺也一样!」
程灵素噗嗤一笑,可迎上了他的目光,胸口沸水一样滚热起来,思绪纷乱如麻,更有一股说不出的甜美。
她望着眼前的男子,只盼光阴就此凝固,两人把手而立,直到地老天荒。
「哦,对了。」程灵素想到了什么,指着蜡烛说道,「我把少阴寒毒」添进了里面,毒性之强,足可称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圣卿闻言一笑:「你真的成了?」
「当然!」少女仰头一笑,用手指头轻轻点了点圣卿的侧脸,道:「门主,给取个名字吧?」
圣卿沉吟片刻,说道:「以血为引,浸人香寒,便叫做「寒血香」吧。」
「寒血香.」程灵素抚掌一笑,「真好!」
说到这儿,二人再不做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意味,柔纱微动,日光摇曳,窗扇敞开一线,涌入恼人微风。
程灵素的小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双眸如水,清雅秀丽,有若晓露水仙。
「师兄...」
她的声音如蚊子一般。
圣卿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笑道:「我走了。」
程灵素双眸迷离,轻轻抚摸他的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圣卿在她额头上又轻吻一下,再不犹豫,大步走出门去。
程灵素呆立原地,痴然望向门外,如临幻梦,一时怔怔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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