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一个八字胡书生腾地起身,眼瞪得溜圆:「混帐东西,找死吗?」
圣卿斜睨过去,见此人头戴瓜皮小帽,一身素褂,毫无官气。心知多半是个师爷,当即上前一把揪住衣领,只一拳打得鼻塌牙落,掼在地上。
一旁众人失声尖叫,几个身着便服的男子都起身呵斥。
圣卿睥睨四顾,喝道:「不想死就闭嘴。」此言一出,四下寂静。
众人不觉停了谩骂,望着这个俊道人发呆。
圣卿见众人浑身筛糠,嗤笑一声,抬头看了眼,就见一匾高悬,端书「斯政在民」四个大字。
他不看还好,一看当真是怒火中烧,寒声道:「把刘知县给我指出来!」
众人俱都一激灵,虽不敢答话,却纷纷虚眼看向正前一白面中年人。
「倒是个好样貌!」圣卿朝他走去。
刘知县大惊:「大丶大侠!何至于此,何至于此?」眼见道人越走越近,当即扑通跪地磕头,「爷爷,还请饶命啊!」
圣卿笑道:「你可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刘知县见他虽笑吟吟,可眸子冷光凛冽,顿时魂飞魄散道:「不,不知...」
圣卿又问:「你为何不给难民放粮?你说个理由,我不杀你。」
刘知县此刻心胆俱裂,安能说话?
圣卿幽幽一叹:「原是个无卵的。」说罢,将手一扬。
刘知县如沐暖阳,衣袂鼓荡,迅即垂落。
却见那道人淡淡一笑,转身直奔东去。
这一下变化突兀,众人面面相觑,心生狐疑,不明白这个道人到底要干嘛。
有人道:「这个妖道,为何转身就走?」
「不知,不知!」
「令人费解,此人一上来就杀人如麻,却不知卖得什麽关子?」
有人笑道:「我知!」
「哦?」众人大奇。
那人对着惊魂未定的刘知县一拱手,笑道:「必是大人为官清廉,一身浩然正气惊得妖道气血翻腾,身受重伤,不得不避之!」
「哎呀!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对刘知县大拍马屁。
刘知县缓过神来,听着众人奉承,虽心觉不对,可又不能失了「大人」威严,只能顺着众人台阶,呵呵笑着抬手一摆,安抚人心。
「刘某惊退妖道,实乃众人相助之功!代我禀告上官,着大军围堵此獠,所得功勋,我必不一人独享!」
众人高声叫好,纷纷出谋划策,直似已将圣卿困在掌中。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弱弱地说道:「大人,那妖道是不是去东仓了?」
「啊?!」
此言一出,不仅刘知县面色一白,所有人也都变颜变色。
清朝县衙,一般东侧设仓,西侧设监狱,即方志中常说的「东仓西监」。
若那妖道动了东仓粮食,只怕在场众人的脑袋不保!
「不好,快叫人...」
刘知县急得大叫,可叫了没两声,「噗」地喷出一口血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胸口塌陷,眼看不活了。
「啊呀,刘知县死啦,死啦!」
众人大惊,纷纷高举双手,一窝蜂地冲出府衙,满大街地叫嚷。
轰!
整个淳安县城顿时大乱,百姓哭爹喊娘,纷纷四散。
在城外探听的白莲子,连忙回去禀报。
铁百城闻讯后,呆立半晌,苦笑连连:
「真奇人也!这位李大掌门,可比当年的红花会还要奢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