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去神仙渡采趟药,怎麽采了个文四爷回来?」
小庙内,无嗔和尚与李圣卿坐在佛像前。
圣卿为师父添茶,笑道:「事儿赶人,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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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已经到了这,石万嗔等人若是害了他,接下来就会顺手灭了咱们。」
无嗔大师道:「所以先下手为强?」
圣卿点头:「后下手遭殃。」
老僧欣慰一笑:「做得果断,为师甚喜。」举起茶杯仰脖喝尽。
圣卿沉默一下,忽道:「师父,那石万嗔...」
无嗔大师摆了摆手,问道:「他怎麽死的?」
「我以『少阳掌』印其心口,内劲上冲入脑,把囟门顶破了。」
「好凶戾的手段。」无嗔和尚摇了摇头,看他一眼,皱眉道,「你若全力出手,只怕他整个天灵盖都要飞起来罢?」
圣卿不答,只是一味地添茶倒水。
无嗔和尚沉默片刻,叹道:「我那师弟,少时便以聪颖着称,下毒手法,更是胜过我的。只可惜他心里没根,所以才想用作恶给自己找根。」
圣卿笑道:「他是在掩饰恐惧。因为心里没根,所以才恐惧。」
无嗔大师满意道:「孺子可教也。」问道,「若是你,该如何?」
圣卿沉吟一下,说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无嗔大师大喜,笑道:「大才,大才!」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出自《金刚经》,意指心念自生,不被外物束缚。
师徒二人一齐举杯,共饮而尽。
无嗔大师放下茶杯,笑着问道:「圣卿,你内心的根呢?」
圣卿道:「师父,师妹。」
和尚指着他,哈哈大笑:「我看师妹在前罢。」
圣卿笑而不语。
二人笑罢,转头望向窗外,程灵素正在花圃忙活。
时值暮春,天气怡人,虫鸣鸟啾,天蓝水绿,一片盎然。
无嗔大师忽然问道:「送信之事,你想好了吗?」
圣卿轻声道:「神仙渡死了那麽多人,清廷定然会派更多高手来,我担心走了后...」
「安心!」无嗔大师一摆手,「你师父我还没死呢!」他一叉腰,摆出毒手药王的气势,「论及下毒,古往今来,和尚我可谁都不虚!」
「可您除了要面对清廷围攻,还要分心照顾师妹和四哥...」
「呵!」老僧笑道,「和尚想要藏起来,没人找得着!」
圣卿点了点头,默默喝茶不语。
忽听无嗔大师道:「圣卿,你似乎不屑于红花会啊。」
李圣卿笑道:「师父从哪看出来的?」
「眼睛。」老僧道,「世人都崇敬红花会,可在你眼里,只有淡漠。」他深深地看了眼这个最器重的弟子,「你瞧不起他们!」
李圣卿没有辩解,只是为他斟茶。
「你素有傲骨,却从来温和。」无嗔大师奇道,「这是为何?」
圣卿笑道:「瞧不上他们罢了。」
老僧追问:「什麽原因?」
李圣卿道:「蛇鼠两端。」
此话一出,无嗔大师沉默了。想到十年前红花会众人在西湖逮到乾隆,又大闹京城俘虏福康安,明明王牌在手,可最后竟落得个大败亏输,豹隐回疆的结局。
如此种种,说是「蛇鼠两端」,却是话粗理不粗。
圣卿又道:「侠之大者,具有改天换地,胸怀若谷之气魄。大丈夫,当如此。红花会,不行。」
无嗔和尚道:「红花会只是披了个反清复明外衣的江湖草莽,哪有这等大气魄,大气象?」
「徒儿,你着相了。」
「有何着相?」李圣卿洒然一笑,「尽管红花会纵有千般不好,可到底是反清的旗帜。我虽瞧不起,却也不愿他们被剿灭。」
「毕竟,清廷才是最主要的矛盾。」
无嗔和尚眼睛一亮:「好见地,好器量!」举杯一敬,「徒儿啊,你能说出这番话,为师便可放心地将药王门交给你啦!」
圣卿笑一笑,与和尚碰杯:「等我回来,师父。」
无嗔大师笑着点头:「你用『六经病气』为我调养过几次身体后,和尚感觉好多了,一定能等你回来。」
顿了顿,老僧揶揄道:「我可是要看着你和灵素成亲的。」
李圣卿:∑( ̄□ ̄;)
正慌乱间,程灵素提着一篓鲫鱼,蹦躂着进来。
「欸?师兄,你嘴咋咧得这麽大嘞?」
圣卿脸一红,说道:「刚刚师父说了会儿话。」
程灵素一脸狐疑:「啥话能让你这般高兴?」
圣卿看向无嗔大师。
老僧咳嗽一声,问道:「灵素,从哪弄得鱼?」
「噢,是隔壁三婶子送来的。」程灵素举起鱼篓,娇声道,「我炖个鱼汤,给师兄补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