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笑道:「师父,我创『六经病气』从不是为了杀人。」
无嗔大师略一沉默,低声道:「但愿罢。」他似有所憾,轻轻叹息,「和尚当年何尝不是纵横天下,只可惜道心得来容易,守住却很艰难。武功本是恃强凌弱之道,神武不杀,谈何容易?」
老僧合十双手,慈和道:「圣卿,需知武功越强,野心越大,若不能克制欲望,则道心失守,坠入魔境,身心不谐。内功不但难以运用,更有反噬之势,切记切记。」
李圣卿神情坦荡,拱手低头:「多谢师父教诲,徒儿谨记!」
无嗔大师捋须而笑,看向少女:「灵素,你和圣卿儿关系最好,需得好好关照他。」
程灵素笑道:「师兄这麽厉害,哪需徒儿关照?」
无嗔大师一笑,又对李圣卿道:「你的『少阳掌』招法未全,切不可盲目自大,江湖广阔,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蹦出个高手,便让你灰头土脸。」
李圣卿点头道:「徒儿明白。」
「好。」
老僧看着温和从容的弟子,欣慰之馀,忍不住再度相劝:「事缓则圆,以你的资质,用不出十年,便是天下第一。」看了眼自己左手残缺的二指,「到时候六经齐出,便是苗人凤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要为了一时之气,行差踏错。」
夕阳西下,霞霓火照。
师徒三人朝山下走去,无嗔大师又询问一番练功过程。
对于自己的老恩师,李圣卿自然不会隐瞒,将手少阳三焦经的练法如实相告。
无嗔大师笑道:「巧夺天工,未来可成我药王门镇山神功矣!」
老僧没有评价法门的好坏,只是嘱咐练武和医治病人并线进行,治病救人亦是练功。
无嗔大师又说道:「咱们药王门创自北宋,祖师医术惊神泣鬼,他别出心裁,以治病与人交换武功,武学之博,可说江湖上极为罕有。」
圣卿听到这里,隐约猜到几分,不觉眉头一跳,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说的祖师,是不是姓薛?」
无嗔大师看他一眼,诧道:「噫,你竟知祖师名讳?」
圣卿笑道:「当年慕容师兄曾与我说过。」
听到「慕容师兄」四个字,老僧顿时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继续道:「圣卿,你已是门主,未来可依承祖训,以治病与人交换武功,完善法门。」
长叹一口气,看寺庙就在前方,快步走了去。
只是身形愈发佝偻。
「你呀,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灵素轻轻拍了李圣卿一下,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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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白马寺镇百里之外,崇山峻岭之中,但见一条鸟道,上依绝壁,下临深谷,蜿蜒向南。
一阵山风呼啸而过,掀起崖上藤蔓,露出三个斑驳大字:「神仙渡」。
其时空山寂寂,鸟息虫偃,泉流无声。
忽听得一阵鸾铃响,一骑沿着鸟道,飞奔而来。
这骑士年约四十上下,却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只见这人身披一袭青色斗篷,身材魁伟,阔面短须,此刻虽策马疾行,周身上下仍透出一股傲岸之气,威势凌人。
眼见天色向晚,一路上虽然桃红柳绿,春色正浓,他却无心欣赏,心中暗忖道:「今日三月廿三,到四月初三还有十一天,须得道上丝毫没有耽搁,方能及时赶到海宁,见到总舵主,将密信交给他!」
骑士正在想着事,突听得远处传来乌鸦刺耳的聒噪声,不由得停下马来,眉头紧锁:「老鸹子怎麽叫的恁地厉害?」
就在这时,谷中腾起雾来,白茫茫不能视物,骑士不由面色一沉,朗声道:「是哪位好朋友在此?」
话犹未落,前后寒光突现,眼内一片白茫。
只此刹那,四面已有六七道锐风逼来,冷厉无比,砭人肌骨。
偷袭者显已算准了方位,各从极怪异的角度来袭,一下子将闪躲之路尽数封死!
那骑士冷哼一声:「好个无胆鼠辈!」双手一划,只听乒里乓啷几声,刺来的兵刃已被打飞出去。
大汉身子一晃,已蹿入白雾中,忽听一声大喝,犹如晴空打了个霹雳。
砰砰砰,倏见白雾染红,紧接着数人飞了出来,撞得血肉模糊,脑浆迸裂。
呼!
一双大手探出白雾,画圆一摆,便见雾气如开山分海一般,向两侧涌动。
显现出那昂藏大汉的身影。
但见他浑身染血,杀气腾腾,目光却犀利无比,寒意逼人,当真是一条好汉!
大汉目光左右扫视,大喝道:「鼠辈,还有什麽招式,通通用出来吧!」
「嘿嘿,既然文四爷这麽说,那石某就却之不恭了!」
忽听一声冷笑,随即就见几道身影出现在白雾中。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持着一盏烛台,放到嘴边一吹。
一缕幽幽暗香,眨眼弥漫过来。
大汉陡觉全身酥软,气力飞快消退,蓦地怒喝一声,一掌拍去:「好贼子!」
这一声响得出奇,满场人物无不骇怖,眼见他目欲喷火,短髯愤张,犹如暴怒的天神相仿,心中都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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