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曦说六点半。

他设的六点三十五。

提前起来洗漱，等她从客房出来的时候，他应该刚好站在厨房门口——既没比她早，也没让她等。

他从床上坐起来。

客房方向有动静。

很轻。但他听见了。

水龙头。左边的——冷水。

她记得冷热是反的。

厉辰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八。

她比自己说的早了两分钟。

他没出声。快速洗漱。换衣服。把被子叠好。枕头的凹痕抹平。

六点三十三，他打开卧室门。

走廊里安静。

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厉辰走到厨房。

颜曦已经站在灶台前了。

围裙系好了。头发扎起来了。灶台上摆着一个砧板，旁边放着三只鸡蛋。

不是冰箱里的。是新的。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颜曦头也没回。「六点十五。楼下便利店。」

「你六点半才让我起。」

「我说的是'你别早过我'。没说我不能早过你。」

厉辰看着砧板上的三只鸡蛋。

加上冰箱里的三只，一共六个。

她原本写的是补六个。后来改成了五个。

但她买了三个。加上原来的三个，正好六个。

多出来的一个。

「多买的那个是干什么的？」

颜曦打了一个鸡蛋进碗里。蛋清蛋黄分离得很乾净。

「给你煎蛋。你昨天吃了半碗饭就说饱了。」

「我确实饱了。」

「你碗底还有一层米粒。你吃饱的时候碗底是乾净的。」

厉辰闭嘴了。

她看他吃饭看到了碗底的米粒分布。

颜曦打开冰箱，从冷藏区拿出昨晚的剩饭。

「蛋炒饭。七分钟。你去把餐桌擦了。」

厉辰从柜子里拿了抹布。

擦桌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厨房。颜曦打鸡蛋的手法比昨天又稳了一些。单手磕壳，蛋液入碗的角度大概三十五度。不会溅出来。

他回头擦桌子。

【沈若兰：早上好。听到厨房有动静了。是她？】

厉辰回消息。

【厉辰：嗯。蛋炒饭。】

【沈若兰：我十分钟后出来。你先陪她。别让她一个人在厨房。】

厉辰把手机收回口袋。抹布叠好放回原位。

走进厨房。靠在操作台侧面。不挡路的位置。

颜曦在翻炒米饭。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有节奏。她的手腕转动幅度比前天小了一点。

「你在看什么？」

「你炒饭的手腕。」

「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比前天稳了。」

颜曦翻了一下锅。「你记得前天我手腕的转动幅度？」

「大概记得。」

「大概是多少？」

「前天是以肘关节为轴，腕部摆动弧度大约四十度。今天三十五左右。」

颜曦的锅铲停了半秒。

「你用角度记人做饭的动作？」

「只记你的。」

颜曦把火关了。铲了一盘蛋炒饭。

她端着盘子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用锅铲的背面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力度不大。温度有。

「吃饭。」

桌上摆了两份蛋炒饭。颜曦的那份明显少。

厉辰没说。他知道说了她也不会多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