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所有人的脸上都刻下了痕迹,唯独跳过了眼前这个男人。
当年在鸽子市,他韩春明只是个走街串巷收破烂的穷小子。
是林阳随手甩给他两件成化斗彩,让他拿着去香江探路。
后来他被南边的地头蛇做局坑了,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是林阳单枪匹马杀进对方面馆,把那帮孙子的手筋全挑了,硬生生把他救了回来。
现在,他韩春明是京城古董界首屈一指的大拿,身价百亿。
可他心里明白,自己拥有的这一切,全都是拜眼前这位爷所赐。
「林爷。」
韩春明端着那杯三十年的老汾酒,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刀疤和黑狼也赶紧放下了筷子。
韩春明眼眶泛红,端着酒杯的手举过头顶,神色庄重得像是在祭祖。
「这四九城里,人人都叫我一声九门提督,说我是古董界的神仙。」
「但别人不知道,我韩春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没有您当年给的那口饭,我早特么饿死在天桥底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控制不住的沙哑。
「二十年风风雨雨,这京城的权贵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所谓的豪门起了又倒。」
「但在我韩春明心里,林爷,您才是真正的这片天!」
韩春明把酒杯往前一送,目光灼热而虔诚。
「这杯酒,我敬您!」
「敬咱们林爷,千秋万代,永远是真大哥!」
说完,韩春明仰起脖子,将杯中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眼角溢出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刀疤和黑狼对视一眼,也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
两人端起面前的大海碗,倒满高度白酒,齐刷刷地举向林阳。
「敬林爷!真大哥!」
两人的声音震得包厢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透着股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死忠。
林阳看着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眼底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端起面前的小酒盅,站起身,跟他们隔空碰了一下。
「行了,一个个加起来都两百多岁了,还整得跟热血小青年似的。」
林阳仰头干了杯中酒,火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滚落。
「都坐下,吃菜。」
他夹了颗油炸花生米扔进嘴里,语气轻松随意。
「如今这天下太平,外面的刺头也拔得差不多了。」
「连海外那个神秘组织的老巢,都被咱们连根拔起。」
「以后咱们就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每天钓钓鱼,溜溜鸟。」
韩春明坐回椅子上,拿手背擦了擦眼角,咧开嘴乐了。
「林爷,您这话说得轻巧。您这尊大佛坐镇京城,谁敢让您真闲着?」
他给林阳面前的酒杯满上,眼神里透着几分好奇。
「不过说实在的,这天底下的钱您赚够了,仇人也死绝了。」
「连四合院当年那些恶心人的禽兽,都化成灰好几年了。」
韩春明凑近了半寸,压低声音问道:
「林爷,您往后这几十年,到底打算干点啥?」
林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窗外,京城的夜景灯火辉煌,繁华得让人迷醉。
「干点啥?」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深邃如夜空。
「去见个老熟人,算算最后一笔陈年烂帐。」
「老熟人?谁啊?」韩春明愣了一下,没转过弯来。
林阳放下酒杯,指节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当年抛下儿女跑路去保城,还留了个傻儿子在四合院里给人当一辈子舔狗的老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