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过去已久,如今局势动荡,那些已经臣服的土司,确实可能不会遵守诺言。」
「但是,只要我军攻势顺利,这些土司很快便能够看清形势。」
刘文秀此刻眉头不再紧蹙,而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一直将贺九义留在广南府的原因。」
广南府,是云南最东的州府,与广西毗邻,是广西进往云南唯一门户。
李定国微微颔首。
「不错。」
「我当初给贺九仪留下了五千的兵马,留其经营广南府。」
「两年的经营,贺九义麾下已经有近万人的兵马,粮草充盈,军械完备,攻城器械一应俱全。」
李定国举起马鞭,直指着舆图的最南面。
「我意,命贺九仪领本部兵马,发安龙丶上林两司之兵,自广南府东进,经由田州丶归德丶直迫南宁。」
李定国的目光炯炯,掷地有声道。
「虏廷欲以大军三路会攻贵阳,以绝我军兴复之可能,绝不会料到,我军在如此危局之时竟然主动出击!」
李定国的手中的马鞭一路东指。
「虏廷起兵,若是自广西北进贵阳,必要调动湖广丶广东等地之兵。」
「唯一能走的道路,唯有自广西桂林,进西侧柳州府境,而后北上取道南丹府,进攻贵阳之都匀。」
「南宁素为广西重镇,南宁属于于谁,谁便可以掌控整个广西的西部。」
众人的目光随着李定国手中的马鞭,从南宁逐渐往北先到庆远府,而后再到柳州府。
「克复南宁,便可以收复庆远府。」
「庆远府与柳州府毗邻,顺流而下,十日便可达柳州府境。」
白文选的双眸明亮,下意识道。
「如此一来,我军便可以威胁到从广西进军的虏兵后路!」
李定国目光转向白文选,微微颔首,赞同道。
「正是如此。」
「不过……」
李定国眼神冷冽,语气陡然森然。
「若是能够收复南宁,不仅仅是只能威胁到广西虏兵的侧翼!」
朱由榔的双眼微眯,看着眼前与此前在昆明之时,气势截然不同的李定国。
政治权谋,是李定国的短板,但是这怨不得李定国。
他实在是遭遇了太多的背叛。
先是在永历七年,与孙可望之间极度恶化,孙可望竟然想要杀李定国。
若是刘文秀关键时刻传来密信,李定国或许便被诓骗斩杀。
而后新会之战,又因为郑成功的援军迟迟不至,遭遇惨败,多年苦功功亏一篑。
如此种种,不胜可数。
以至于越到后来,越不愿意相信任何人,最终酿成了一场灾难。
再无昔日名满天下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是深沉的暮气。。
但是。
此刻李定国站在舆图之前,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朱由榔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座椅的扶手,别样的神采在他的眼眸之中流转。
他知道。
这,才是真正的李定国!
这,才是那位在国家昏暗,万马齐喑之时,两撅名王,震动天下的李晋王!